天穹论道大会第三日，玄冰阁刘炳月一剑挑落七名对手，霜天尺上寒气未散，论剑台已结满冰晶。

"还有谁？"她声音清冷，目光扫过台下众修士。

"我呀。"

人群忽然被拨开，一个穿着鹅黄衫子的少女跳上台来，腰间药锄叮当作响。她笑眼弯弯地拱手："百草门冯凯雯，请刘师姐赐教。"

台下哗然。

"百草门不是只会炼丹吗？"

"冯凯雯？那个毒死过魔尊分身的药师？"

刘炳月皱眉。药师上台比剑，简直荒唐。

"刀剑无眼。"她冷声道，"冯师妹还是——"

话未说完，对面突然撒来一把绯色粉末。刘炳月急退，却见冯凯雯已经近在咫尺，药锄直点她咽喉。

"谁说我要用剑了？"冯凯雯眨眼，"比毒，敢吗？"

霜天尺悍然横扫，冯凯雯旋身避开，袖中又飞出三枚丹丸。

"醉仙散！"

"断肠丹！"

"还有这个——痒痒粉！"

刘炳月尺化长剑，冰灵力暴涨，所有药粉在触及她前三寸就被冻成冰渣，簌簌落地。

"你——"冯凯雯瞪大眼睛，"寒玉灵体？"

回答她的是迎面而来的剑锋。

三招过后，药锄脱手飞出。冯凯雯跌坐在地，霜天尺抵住她心口。

"认输吗？"刘炳月问。

冯凯雯突然笑了。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尺身："你中毒了哦。"

刘炳月骤然发现，自己持剑的手腕不知何时缠上一缕青雾。灵力正在飞速凝固。

"无味无相的'锁灵烟'。"冯凯雯得意道，"我赢了。"

台下死寂。

当夜，刘炳月踹开冯凯雯的房门。

"解药。"

冯凯雯正在泡脚，头也不抬："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霜天尺架到她脖子上。

"好吧好吧。"冯凯雯撇嘴，扔出个玉瓶，"话说你听说没？'双月同天，异宝现世'的预言......"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爆炸声。

魔教攻山了。

混乱中，两人被冲散到大阵边缘。冯凯雯的药筐扣在刘炳月头上，刘炳月的剑穗缠在冯凯雯腰间。

"晦气！"冯凯雯扯着剑穗，"你们玄冰阁的冰疙瘩都这么爱缠人吗？"

刘炳月黑着脸摘掉头上的药草："是你撞过来的。"

一支毒箭破空而来。

刘炳月揽住冯凯雯的腰旋身避开，霜天尺冻住十丈内的所有魔修。冯凯雯趁机撒出麻痹散，放倒剩余敌人。

"配合不错嘛。"冯凯雯挑眉。

刘炳月看着远处燃烧的楼阁："暂时结盟？"

"成交。"冯凯雯摸出两枚丹药，"喏，同命丹。十二时辰内同生共死——免得你丢下我。"

刘炳月盯着那可疑的红色药丸："......你故意的？"

冯凯雯笑如春花："你猜？"

刘炳月盯着掌心里那枚猩红的丹药，眉头紧锁。

"同命丹？"她冷声道，"你随身带这种东西？"

冯凯雯已经干脆利落地吞下自己那颗，闻言笑眯眯地晃了晃药囊："行走江湖，总得备点保命手段。"

远处传来魔修结阵的呼啸声，刘炳月不再犹豫，仰头咽下丹药。

刹那间，一股灼热的药力自丹田炸开，与她体内寒玉灵体的冰灵力激烈碰撞。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霜天尺深深插入地面，冰霜顺着裂痕蔓延。

"喂！"冯凯雯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指尖搭上脉门，"寒玉灵体排斥火性丹药？你怎么不早说！"

刘炳月抬眸，眼底冰蓝灵力紊乱翻涌："你……没问。"

冯凯雯气结，另一只手迅速从药囊抓出三根银针，快准狠地刺入刘炳月颈后穴位。冰火相冲的剧痛顿时缓解，刘炳月长舒一口气，却听见冯凯雯咬牙切齿道："十二时辰内，你死我死，我伤你伤——现在开始，你这条命归我管了！"

刘炳月沉默片刻，突然反手握住她手腕："有人来了。"

十名黑袍魔修呈扇形逼近，为首者手持血色骨笛，阴笑道："百草门的小药师，交出'药灵血'，饶你不死！"

冯凯雯瞳孔骤缩。

药灵血——她的身世秘密，百草门从不外传的禁忌。

刘炳月敏锐地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霜天尺横挡在前："躲我身后。"

"谁要躲！"冯凯雯猛地甩出三颗碧绿丹丸，落地化作浓稠毒雾，"本姑娘的毒，专克你们这些吸人精血的腌臜货！"

魔修们大笑冲入毒雾，却突然惨叫倒地——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灵力如沸水般蒸发。

刘炳月趁机挥尺，冰刃横扫，将剩余魔修冻成冰雕。唯有那持笛首领暴退数丈，惊怒交加："你竟能改良'腐灵散'？"

冯凯雯指尖转着一枚金色药丸，笑得甜美又危险："新配方，要不要再试试？"

首领突然吹响骨笛，刺耳音波震得二人气血翻腾。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冰冻的魔修尸体竟开始膨胀皲裂——

"尸爆术！"刘炳月一把搂住冯凯雯的腰，霜天尺化作冰盾将二人包裹。

"轰——！"

爆炸过后，刘炳月单臂撑着冰盾，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冯凯雯被她牢牢护在身下，连片衣角都没脏。

"你……"冯凯雯摸到她后背被炸碎的冰甲，掌心黏腻湿热，竟是满手鲜血。

"小伤。"刘炳月撑起身子，突然闷哼一声——同命丹的药效发作，冯凯雯肩头凭空出现一道伤口，正是她后背伤势的映射。

暴雨倾盆而下。

破庙里，冯凯雯扒开刘炳月的衣领，看着那道横贯背部的狰狞伤口，脸色难看至极："尸毒入骨，必须立刻……"

"先治你自己。"刘炳月指向她渗血的肩膀，"同命丹会同步伤势。"

冯凯雯翻个白眼，直接掏出一把药粉按在刘炳月伤口上："闭嘴，我比你懂药理！"

刘炳月疼得指尖发颤，却听见冯凯雯低声道："为什么救我？我们才认识一天。"

庙外雷声轰鸣，刘炳月垂眸看着药师颤抖的睫毛："你给的丹药……太苦，死了可惜。"

冯凯雯噗嗤一笑，蘸血的指尖突然点在她眉心："忍着点，解毒会疼。"

下一刻，炽热药力如烈火焚经，刘炳月咬破嘴唇都没能忍住一声痛吟。冯凯雯趁机将一颗蜜饯塞进她嘴里，眨眨眼："甜吧？独家秘方。"

深夜，刘炳月运转完最后一个周天，发现冯凯雯正对着月光研究一块从魔修身上搜出的骨片。

"他们在找这个。"冯凯雯递过骨片，上面刻着古老谶语： "双月临天，冰火相融，魔障尽破，天门重开。"刘炳月指尖抚过"双月"二字，体内寒蛟封印突然躁动。她猛地按住心口，却见冯凯雯腕间浮现出同样的灼热纹路——那分明是百草门禁术"药灵印"的痕迹。

二人四目相对，电光石火间明白了什么。

"所以魔修抓我是因为……"冯凯雯声音发紧。

"我们是钥匙。"刘炳月握紧霜天尺，冰眸映着月光，"开启天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