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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该死

拥抱的雏鸟

微凉的晨风掀起纱帘的拂边,侵染暖意的日光倾洒在晕红尚未消散的脸颊上。

侧身将自己陷入柔软温床里的祈泽愠闭着眼却又轻蹙起眉,他缓缓睁开眼,起身想将那日光遮掩在纱帘的怀抱中。

清脆的锁链声在轻微的移动下落入祈泽愠的耳畔,就像那暮色里忽而绚丽绽放的烟花般强行阻碍了他失声惊语。

回忆拉扯着将祈泽愠陷入昨晚的记忆潮流,几近陌生却又亲和的脸猝不及防让他清醒几分,回归现实,是四肢被锁链牢牢困住,限于床铺之中的行动。

沉闷的敲门声传进屋内,而后门被人轻轻推开,将光幕隐于身后的祈瑾瑜神色晦暗,带有些许旧伤的手中持有一针药剂,被挤压细密推出的淡蓝色液体颤颤巍巍的随人的步伐轻晃动着,随即不慎滴落,晕染燥净的地面。

“醒了?”熟悉的带着关切的话语落入祈泽愠的耳中,却又像是冷血的曼巴融入音符钻入脆弱的血肉,时刻准备撕碎溢出鲜血。

却又是温热触及白皙的皮肤,祈瑾瑜那长长的淡色眉睫模糊眼眸里炽热汹涌却又克制自持的疯虐情绪,俯身与祈泽愠额间相抵,手指下移,锋利的指尖陷入对方规则跳动的脉搏,“昨晚,还玩的开心吗?”

急促温热的气息扑面在祈泽愠的半边脸颊,隐没在衬衫下纤细的腰侧被人肆意环住入怀,略硬的皮质面料让他有些许不适,却又轻易被莫名的恐惧所包围理智,“哥…我……”

在被爱意浇灌的人生中彼此都不曾有过争执,绝对的权势财富下祈泽愠整日流转在酒吧舞会之间,肆意挥霍在过客般的女人身上,酒意正酣许会搅乱他人的欢愉,但谁让他是祁家人呢,皮肉朋友点头之交侵占他的大半生活。

但昨晚是祈瑾瑜的生日宴,欢盛热闹的气氛下各路权贵交酒接舞,他带着得体和睦的面容流转在人群之间谈笑风生,本应是像以往掌控之中的应付场合,却至中途被祈泽愠带着醉意的笑声打破。

他持酒揽女陪,发丝糟乱衣衫不整,格格不入的样貌让宴会上轻微的议论声从四周扩散开来,听闻声响,端着酒杯倚在圆桌上的祈瑾瑜敛眉看去,嘈杂间玻璃破碎掉落地面的刺耳声引来他人些许注目。

至于后来发生什么,祁泽愠早已忘却,只是暖黄转昏黑,轻柔变刺痛,最后落下灰幕。

“记起来了?你还真是长本事了,泽愠。”不含笑意的眼神里总是长满荆棘,让人想要避让却又被无意刺伤,祁瑾瑜上移指尖,随后猛地攥紧人的脖子,“我是不是说过,随便做你的浪荡公子,绝对不要牵扯到祁家脸面,嗯?”

暖春倒退入寒冬,窒息蔓延引起生理性眼泪,祁泽愠微张着唇呼吸略喘,垂落在轻软丝绸上的手却只是轻颤,不敢上抬反握对方的。

二十三年来,外界对彼此的评价总是固有官化,无非是沉稳的大哥和费心的弟弟。

从小被予以厚望,被迫接受军事化管理的祁瑾瑜收敛起所有可能引起涟漪的情绪,依照父嘱母咐扮演完美的继承者形象,而祁泽愠,早该被扼杀在摇篮里的意外产物,侥幸在堕胎药里存活,父母本就一心一意关注大哥的一举一动,对这个弟弟,自然是用钱随意打发,不要碍人眼罢了。

原本祁泽愠也乐得清闲,自知不受待见,加上整天面对冷脸的大哥心里也发沭压抑,成年后就主动搬离主宅逍遥快活,偶尔在祁家重要节日里露露面应付罢,只是,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祁泽愠不止一次见过祁瑾瑜发火,不止是针对自己。

持续对完美的狂热追求让祁瑾瑜逐渐想潜移默化在周围人身上,父母早就出国旅游不管家事,祁家上上下下都是祁瑾瑜亲手操办,因此没多久所有规矩被翻新,无论公司还是主宅里的人都被大换血,不符合他心意却又想反抗的,结局多半是下落不明。

外界眼里冷静自持的大哥,背地里收藏了诸多刑具和禁药,在主宅里他丝毫不避讳将人打得半死,然后随手丢给养在后院饥肠辘辘的野犬,血色溅射在他白净的脸上,干涸后像破碎冻结的冰河。

那时候祁泽愠才八岁,隔着厚重纱帘及反射耀眼日光的防弹玻璃,小小的身躯半跪在柔软的垫子上,因为过于刺耳的声响,让他好奇地伸长脖子想看看情况,却猝不及防被大哥无意抬起犹若锁定故障般的漠然眼神而猛然呆滞,紧接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侵入鼻腔,祁泽愠才注意到翠色草丛后那血肉模糊的尸体。

“啊!”瞬间翻涌而来的恐惧和震惊让祁泽愠尖叫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后倾继而导致重心不稳,几声闷响过后,清醒的钝痛让他红了眼眶,浑身却又止不住地发颤。

大哥杀人了,这是八岁的他对犯罪仅有的认知。

“咚,咚。”

日复一日,熟悉的敲击频率让祁泽愠杂乱的神经瞬间紧绷,他猛地抬起头,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角,胸膛心脏狂跳,快得让他作呕。

“泽愠,开门。”

没什么起伏的声响,一门之隔的祁瑾瑜似乎格外有耐心,被特地安装的玻璃后那得体又带着发泄后轻微疲惫的眼神里涌动着暗流,直直落在祁泽愠身上。

今天处理的那个不小心打碎了玻璃杯,却又正好被归家的祁瑾瑜撞见,家有家规,自然是免不了责罚。

被埋藏于深处,以消耗心神精力而发泄愤怒的野兽现在收敛起爪牙,陷入休眠,大抵也是对孩童的些许怜悯,绿植后的银色钥匙被人暂时无视。

但被暖光垂怜的小小身躯根本无法动弹,祁泽愠似乎是被对方过于冰冷的眼神给刺到,避开后只能静静坐在地上,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般,让祁瑾瑜沉了脸色。

“哗啦……咔哒。”

钥匙卡扣,门被无声推开,颤抖的身躯触电般后退,却又瞬间落入柔软的怀抱中。

错愕瞬间吞噬恐惧,轻飘的发丝拂过侧脸,紧接着带着笑意安抚的话语在耳畔乍响,“吓到了?”

温热似乎再次怜惜地圈住祁泽愠,不知不觉间,他才恍然自己衣领发凉地潮湿。浅薄的唇闭了又张,最后索性伸手紧紧抱住眼前人,闷闷的哭声在缝隙间溢出。

“好了,乖,不哭,”同样稚嫩却又带着薄茧的手抚摸着人的后背,而又上移揉揉人脑袋,祁泽愠放缓语速温柔地安抚着对方,侧头贴着发丝,“是哥哥的错,吓到我们泽愠了,哥哥保证下次不会了,好不好?”

毕竟年少不知事,八岁的祁泽愠只是知道杀人后会发生严重的事,会有陌生的人来到家里把人带走,但具体却不得而知,尽管日常里祁瑾瑜对自己不冷不热,他还是不想对方离开,他害怕的,只是如此。

因此对现有情况无法理智自我判断的祁泽愠在声声犹若哄骗的安抚声中,哭泣慢慢转为抽噎,乱糟糟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

感觉到怀中身躯终于彻底放松,祁瑾瑜唇角轻浅的笑意里无声染上几分阴暗,他伸手在口袋里从容拿出纸巾擦拭对方泪涔涔的眼尾,指腹无意识略过人眉眼,“乖,没事了。”

“嗯……”祁泽愠眨了眨眼,下意识就点了点头,紧接着他感到身子一轻,来不及惊呼就被人安稳放在床上。

椅子被拉扯而发出片刻刺耳声响,祁瑾瑜坐在身旁,掌心搭在对方手背上,“今天的事是哥哥的错,但泽愠能不能答应哥哥,不要把看见的告诉别人,爸妈也不行,好不好?”

心有余悸大哥会被怪人带走,祁泽愠几乎毫不犹豫地点头,随后额角传来湿漉漉的触感,那是一个不带感情的吻,是祁瑾瑜给他的,第一个吻。

再之后就是十八岁,这个年纪对恋爱总是横冲直撞的,祁泽愠也不例外。

当祁瑾瑜得知自家弟弟在外搞出人命,第一时间把人拽回老宅,给予女方足够赔偿后,反手就把祁泽愠锁进地下室毒打一顿,那是祁泽愠第一次感觉到疼痛,窒息的疼痛。

待在祁家久的仆人都知道祁瑾瑜动怒时打人没轻没重,也没人敢阻止。那天晚上地下室隔着门都能闻到血腥味,尖锐的惨叫带着阵阵求饶声,但祁瑾瑜像是对待畜生般,要人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才满意,后来听人私下说,因为祁泽愠还想反抗,挂在墙上的皮鞭都断了三根。

自那以后,祁泽愠的后背留下永久性伤疤,像蜿蜒纠缠的蜈蚣,他再不敢随意和人交往,也不敢再忤逆祁瑾瑜。

就像现在,蒙雾的眼神被泪水冲刷干净,哪怕窒息到嗬气祁泽愠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神,更别说求饶。

他真的毫不怀疑祁瑾瑜会掐死自己,再把自己扔进野狗堆被撕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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