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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的回忆.

暗帝之恋

距离重生回暗部已经过了几日,出乎意料的白然这次很快便化为了人型,虽与成型体相差些许,白然指尖摩挲着母后缝制的白条,总觉得周遭的石墙、药香,甚至父帝喂药时指尖的温度,都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

他坐在暗域的石榻上,盯着烛火发怔——明明才回来数日,可每次白玄夜唤他“然儿”,每次触碰到冰凉的药碗,心口都像被什么东西硌着,模糊的碎片在脑海里晃悠:同样的药味,同样的蜜浆承诺,甚至同样的“寻找阿喜”的念头。

“这一切都太熟悉了……”

“我好像……不是第一次重生回来……”

白然喃喃出声,抬手按住突突作痛的额角。那些被遗忘的画面突然冲破枷锁,争先恐后地涌来:他曾无数次从这张石榻上醒来,无数次听父帝说要寻暗域最甜的蜜浆,无数次在心里默念着要找阿喜重逢,又无数次失去挚亲、挚友、挚爱而后一次又一次的失去记忆,重新开始这段“归来”。

他不是“回来”,是一次又一次死了又活过来,困在拯救所有人的死循环里。

“原来如此啊……”

“被困在这个死循环中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崩溃、回到起点。”

第一次,他拼了命想快速提升自身的法力、耐力与体魄,可修为仅微涨分毫。好不容易熬到六千岁分化之期,悲剧却重蹈覆辙——光帝用阴狠手段,当着他的面让父帝母后双双陨落。

战争落幕,大哥白玄凭空消失,二姐在料理完父母丧仪后,也循着兄长的踪迹没了影。

从这一刻起,他像被抽走了所有情绪的魂灵,眼神空洞得只剩一片死寂。依旧会替暗部子民修补光暗两部的结界法阵,依旧会出手相助陷入困境的族人,可周身的气息早已变了。暗部的兴衰荣辱,再也掀不起他心中半分波澜,脸上永远凝着一层冷硬的漠然。

唯有江喜的出现,让他冰封的眉眼难得漾起几分活气,可这份仅有的温热,最终还是被接踵而至的崩溃与心底郁积的执念碾碎。他终究没能熬过这场劫难,早早陨落在了无尽的黑暗里……

残阳透过暗域结界的裂痕,将石屋的地面割成血红的碎片。

白然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周身的法力如同溃散的潮水,发色又变回银白色,他连维持人形都变得艰难,指尖凝着的结界微光,晃了晃便彻底湮灭。

江喜跌跌撞撞地扑过来,伸手想扶他,却被白然抬手挡开。

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指尖还沾着修补结界时留下的血痂,力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别碰我。”白然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空洞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却是翻涌的绝望,“阿喜,我的寿元要耗尽了,你不一样,你还有很长很长时间…你走吧…”

“我不!我会找到办法的……”江喜红着眼,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白然瑟缩了一下却不肯松手

不等她说完白然便语气强硬的打断了“走…走啊!”

我不!我会找到办法的……”江喜红着眼眶,眼底蒙着一层水汽,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执拗,她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白然瑟缩了一下,可她的手指却扣得更紧,半点不肯松开。

不等她说完,白然便猛地拔高声音,语气强硬得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甚至隐隐发着抖:“走…走啊!”

“我不!”江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泪珠终于从眼角滚落,砸在白然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颤,“我还没来得及嫁给你…还没来得及做你的妻!我们还没成亲!你不许就这样离我而去!”

白然突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裹着刺骨的悲凉,眼神黯淡得像燃尽的灰烬:“我就是个废物,你嫁给我做什么?”

“不!我不许你这么说!”江喜猛地摇头,泪水糊了满脸,语气里带着歇斯底里的反驳,还有浓浓的心疼,她伸手想去抱他,却被白然偏开了身。

“走!”他猛地甩开江喜的手,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得像纸,声音里的力气几乎被抽干,却依旧硬撑着推拒,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溅在母后留的白条上,染红了细密的针脚。“你留在我身边,只会像他们一样,被我害死。父帝母后是,哥哥姐姐是,下一个,就是你。”

江喜看着那抹刺目的红,心脏像被狠狠攥住,她再次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白然,将脸埋在他单薄的后背上,声音哽咽:“我不怕。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白然的身体僵住了,后背能感受到江喜温热的泪水,还有他急促的心跳。

那股久违的暖意,像根针,狠狠扎进他冰封的心脏。可下一秒,光帝的狞笑声、父母陨落的画面、兄长消失的背影,全都涌了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放开……”他用力挣着,眼底的空洞被疯狂取代,“我说了放开!你想让我看着你死吗?!”

挣扎间,白然体内的郁气彻底爆发,经脉寸寸断裂的剧痛席卷全身。他猛地推开江喜,重重摔在石榻上,嘴角不断溢出黑血,视线开始模糊。

江喜扑过去时,只抓到他逐渐冰冷的手。白然的眼神涣散,最后落在江喜脸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阿喜……别……找我……”

话音落,他攥着白条的手无力垂落,周身的气息彻底消散,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陨落在了江喜的怀里。

那句 “我爱你啊…阿然……”也被风吹散了……

第二次,他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生,不再执着于蛮力提升修为,转而钻进暗域的古籍库,翻遍千卷秘法,想找到破解光帝阴谋的法子。他算准了光帝动手的时机,提前将父帝母后藏进暗域最深处的幻阵,又联合暗部长老布下天罗地网,以为能扭转乾坤。可光帝竟早一步策反了长老会的叛徒,幻阵被破,父帝母后为了护他,自爆元神与光帝同归于尽。大哥白玄为了追查叛徒下落,闯入光域的迷魂阵,从此杳无音信;二姐则抱着父母的残魂,踏入了虚无的归墟之地,再也没回来。这一次,他连江喜的面都没来得及见,就被光帝的余波震碎心脉,在无尽的悔恨中陨落,临死前,只攥着那枚江喜送他的玉佩,指节捏得发白。

第三次,他重生在分化前百年,一边将自己关在修炼室里日夜苦修,法力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一边借着整理古籍的名义,在暗域藏书阁翻找破局之法。就在他摸到光帝功法的一丝破绽时,竟在藏书阁最深处的暗格里,发现了一卷落满尘埃的禁术残卷——那是能以自身魂灵为引,换取毁天灭地力量的邪法。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顾不上禁术背后的反噬,躲在修炼室里偷偷研习。墨色的禁纹爬满他的手腕,周身的气息也变得阴鸷晦涩,可他眼里只有复仇的执念,丝毫没察觉父帝早已察觉他的异常。

这日,他刚画出禁术的第一道符文,殿门便被猛地推开。父帝立在门口,脸色沉得像凝了冰的寒潭,身后跟着的暗卫捧着泛着冷光的玄铁鞭。“跟我来。”父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

他被带到暗部千年未开的禁阁,阁内只有一盏摇曳的魂灯,墙壁上刻满了暗域历代触犯族规者的名字。父帝接过玄铁鞭,指尖攥得发白:“暗域禁术,乃族中大忌,你可知错?”

他梗着脖子,眼底翻涌着不甘:“我没错!不学禁术,如何对抗光帝?如何护住你们?”

话音未落,玄铁鞭便带着破空的声响抽在他背上,粗硬的鞭身撕开衣料,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护?”父帝的鞭子一下比一下重,每一击都带着淬了冰的怒意,“以魂灵为引的禁术,最终只会让你沦为力量的傀儡!你想让暗域,再添一个祸根吗?”

鞭子落在身上的剧痛钻心刺骨,可他咬着牙不肯求饶,直到后背被抽得血肉模糊,连站都站不稳,依旧死死盯着父帝:“只要能杀了光帝,我不在乎变成什么样子!”

父帝看着他偏执的模样,终是停了手,玄铁鞭“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看着儿子满身的血污,眼底闪过痛惜,却又硬起心肠:“禁阁之内,面壁思过五百年。何时想通,何时出来。”

禁阁的门被重重关上,黑暗瞬间将他吞噬。他瘫坐在地,后背的伤口与冰冷的地面相贴,禁术残卷从怀里滑落,墨色的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五百年的面壁,足以让他将禁术练得更深,可他没料到,这五百年的隔绝,竟让光帝趁虚而入——等他从禁阁出来时,暗域已被光帝的势力蚕食大半,母后为护藏书阁,被光帝的法术重创,大哥白玄带兵迎战,被困在光域的锁仙阵中,二姐则为了寻解药,孤身闯入了万毒谷。

而他偷偷研习禁术的事,也被光帝拿来大做文章,成了暗域“修习邪术、忤逆天道”的罪证。这一次,他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看着身边的人,再次一步步坠入深渊。

第五次,第十次,第二十次,第五十次……

他试过千百种法子,算尽了所有变数,想护住父帝的命,想留住母后的笑,想让哥哥活下来,想把阿喜从无回谷拉回来。可命运像张密不透风的网,他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身边人以更惨烈的方式离开。

“为什么……”

白然突然崩溃,抬手掀翻了手边的药碗,黑褐色的药汁泼了满地,苦腥味呛得他眼眶发红。他蜷缩在石榻角落,后背抵着冰凉的石壁,那些失败的画面在眼前轮番炸开:父帝的血溅在他脸上,母后的白条碎成齑粉,哥哥的尸身倒在他脚边,阿喜坠谷时喊他的那声“阿然”,成了刻在灵魂里的咒。

“我救不了……谁都救不了……”

他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混着药味的苦涩,淌满了下巴。而就在他哭声渐歇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石屋、药碗、父帝温柔的脸,都化作模糊的光影。

下一秒,他再次睁眼,鼻尖依旧是熟悉的药苦,白玄夜的声音温和响起:“然儿乖,喝了药身子才能好,父帝回头给你寻暗域最甜的蜜浆。”

又是一次,重来。

白然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眼泪的湿意,耳边父帝温柔的话语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脏。他看着白玄夜递到嘴边的药碗,碗沿还凝着几滴黑褐色的药汁,和前无数次重生时的模样,分毫不差。

“父帝。”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底的绝望还没来得及褪去,又被新的麻木覆盖,“这药,我不喝了。”

白玄夜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傻孩子,不喝药身子怎么好得起来?暗域的蜜浆还等着病好的然儿去尝呢。”

他说着,又想抬手擦白然的嘴角,却被白然猛地偏头躲开。那动作带着抗拒,还有一种让白玄夜看不懂的疲惫。

“尝什么蜜浆……”白然低声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就算尝了,又能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要看着你们一个个离开我,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次次看着,一次次重来。”

白玄夜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放下药碗,抬手按住白然的肩膀,力道带着暗域之主的威压:“然儿,你在胡说什么?是不是魇着了?”

“我没胡说。”白然抬眼,空洞的眼眸直直看向白玄夜,里面翻涌着数不清的痛苦与愤怒,“我知道光帝要杀你,知道母后会被长老会逼入寒潭,知道大哥会战死,知道阿喜会坠谷……我什么都知道,可我救不了!我试了几百次,几千次,每一次都输得一败涂地!”

他猛地推开白玄夜,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在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以为我愿意喝这碗苦药吗?我宁愿从来没重生过,宁愿就那样死了,也不想再受这种轮回的折磨!”

白玄夜看着他失控的模样,眼底的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探究。他沉默了片刻,缓步走到白然面前,声音低沉:“你说的重生,是怎么回事?”

白然张了张嘴,想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可话到嘴边,脑袋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强行阻止他开口。那些关于重生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白玄夜也渐渐失去了清晰的轮廓。

“我……我……”他捂着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那些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化作了破碎的呜咽。 “父皇…我好痛苦……”

而白玄夜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药碗,重新舀起一勺药,递到白然嘴边,语气又恢复了最初的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然儿,先喝药。有些事,父帝会弄清楚的。”

白然看着那勺药,眼泪再次涌了上来,他知道,这一次的反抗,又失败了。

他终究还是逃不过这碗苦药,也逃不过这无尽的轮回。

石屋廊柱的阴影里,暗影的身形如墨塑般静立,连呼吸都压得像缕轻烟。

他垂着眼,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白然带着哭腔的嘶吼撞进耳中,“重生”“轮回”“救不了任何人”的字句,像针一样扎进心底,他都想起来了……藏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尖碾过一块磨得光滑的玉佩——那是百年前白然塞给他的,说暗域的夜凉,佩着能暖身,如今玉佩的温度还在,可送玉佩的人,正困在无尽的重来里反复煎熬。

他比白然大四千岁左右,在白然还是龙蛋状态时就已四千多岁了,自父母陨落后跟着身为贵族的舅舅们寄身暗帝殿中,白玄夜待他如亲子,他却自小就黏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弟弟。看着白然跌跌撞撞地长大,看着他对着江喜笑弯眼,看着他第一次经历家破人亡时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他以为那就是结局,却没想到,自己竟跟着白然一起,坠入了同样的轮回。

一次又一次,他看着白然拼了命修炼,看着他护着家人却屡屡失败,看着他在药香里睁眼时眼里的茫然与绝望。他试过悄悄出手相助,提前提醒白玄夜防着光帝的奸细,偷偷给江喜送去避祸的符篆,可每次都像撞上无形的墙,所有干预最终都会引向更惨烈的结局。

到后来,他只能站在暗处,看着白然一遍遍重复悲剧,连靠近都不敢,怕自己的存在,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但他也始终都跟在他身旁,看着前几次重生时白然与江喜相遇、白然与江喜两人大婚,后江喜怀有身孕、江喜陨落,白然再次崩溃,但在上一次的重生似乎发生了改变——江喜没有陨落,而是白然先陨落了

直至现在他后知后觉江喜似乎也有些不同的地方,上一次的藏书阁悲剧并没有发生,虽然白然没有去藏书阁但他却还是在暗影没注意的时候染上了‘噬心蔓’导致了最终的魔化由江喜亲手了解了他的生命,其实他早该发现的……

白玄夜温声哄着白然喝药的声响传来,暗影的身影轻轻一晃,如鬼魅般退入廊外的夜色。他没有回自己的居所,而是绕到石屋后的梅林,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梅花瓣。

花瓣触指即化,也如同他在这轮回里抓不住的人和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纹令牌,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令牌上刻着的“影”字,早已记不清是多少次重回前白然亲手刻上并交给他的了。

千次轮回,万次重来,他守着这个秘密,守着那个被困在时间里的人,只愿有一日,能替他劈开这困住他的牢笼——哪怕代价是魂飞魄散,也无妨。

“我知道你的小字是‘却秽’但是我却叫不出口,只能擅作主张为你取了‘逸轩’这个小字亦或是爱称,请你原谅我的擅作主张。”

“逸轩,我怕我会忍不住自己对你的感情,怕我会失去你,怕你会用带着厌恶的眼神看着我让我离你远远的,所以我只能在忍不住时服下‘情毒’来压制它。”

“逸轩,我好痛苦啊……”

其实前几次的轮回与重来时白然还是带着那些记忆的,但见多了白然痛苦的神情他实在是不忍于心这才暂时将白然之前的记忆全都封锁住,本以为上一次已经可以保证白然与江喜的结局会是圆满的,可他还是失策了……

“逸轩…你是自由的,况且龙族一向都是专情的,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只要让我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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