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城西废弃工厂荒无人烟，锈迹斑驳的钢架林立，晚风穿堂而过，带起一阵冰冷萧瑟的风声。这里是青龙会隐秘的地下据点，常年弥漫着生人勿近的肃杀寒气

空旷的厂房中央，唯独摆放着一张完好的黑色皮椅

周祁寒慵懒落座，身姿挺拔矜冷。修长骨感的指尖随意把玩着一把冷光凛冽的匕首，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寒光。他眉眼沉沉覆着一层阴郁戾气，周身气压极低，比往日更显冷冽骇人，整片厂房的空气都仿佛随之凝滞

一道利落的脚步声快步走来，手下躬身垂首，神色恭谨又肃穆，双手递上一份整理完好的纸质资料

“会长，您吩咐查的人，底细全部查清了。”

周祁寒指尖的匕首微微一顿，淡淡抬眼

“女人名叫凌嘉嘉，海城凌家独生女，今年二十五岁。”

手下条理清晰地汇报

“圈内顶流女明星，全网粉丝三千万，热度极高，日常曝光度拉满，生活轨迹基本公开，没有任何隐藏背景和不良底史。”

周祁寒随手接过资料，指尖掀开纸页

首页的照片上，少女一身明艳盛装，眉眼张扬明媚，标志性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笑得肆意骄傲，鲜活热烈得像是盛放在暖阳里的繁花，和他身处的这片阴寒黑暗格格不入

脑海中瞬间闪过白天片场的画面

高空危局之下，她满眼惊恐无助，浑身都透着极致的慌乱。可被他救下、安稳落地之后，第一时间不是道谢，反倒底气十足地反手推开他，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狐狸眼狠狠瞪他，气焰嚣张，半点不怕他身上的戾气

胆子倒是大得离谱

手下观察着会长沉敛的神色，犹豫再三，还是谨慎开口试探：“会长，今日片场意外，她近距离看见了您的全貌。您身份特殊，向来不对外暴露容貌，普通外人窥见，按照规矩……理应处理干净，杜绝后患。”

说到这里，手下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属下请示您，是否需要安排人，悄无声息处理掉？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不会给青龙会和您带来半点麻烦。”

周祁寒低声重复，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嘲弄

“是。”手下连忙应声，“留着始终是隐患。她知名度太高，若是日后无意间认出您，向外泄露您的容貌和行踪，后果不堪设想。为了稳妥起见，最好提前根除隐患。”

周祁寒直接出声打断，语气干脆冷冽，没有丝毫犹豫。手下瞬间愣住，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在青龙会，从来没有例外

凡是见过会长真容的陌生人，绝无留存的可能，这是多年不变的铁规

“会长……”手下迟疑开口，想要再劝

周祁寒抬眸扫去一眼，漆黑的眼眸冷得覆着薄冰，压迫感瞬间拉满

冰冷的目光压得人喘不过气，手下心头一紧，立刻低头垂首，不敢再多言半个字：“属下不敢！没有任何问题！”

厂房再次陷入寂静

周祁寒收回冷冽的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凌嘉嘉明媚的眉眼，眼底的戾气悄然褪去几分，染上一丝玩味的深意

他清晰记得，白天她推开他时炸毛的模样

明明刚才还在生死瞬间吓得浑身僵硬，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后怕，下一秒就能鼓起腮帮子，睁圆狐狸眼跟他顶嘴，又倔又娇，像一只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炸毛小猫

怕得要死，偏偏还要死撑着装强硬

这般外强中干、鲜活热烈的模样，是他常年身处黑暗、见惯阴诡算计的人生里，从未见过的模样

周祁寒将手中的资料随手扔在冰冷的铁皮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

手下老老实实回话：“属下是担心她无意间泄密，影响您的行事。”

周祁寒淡淡开口，语气笃定

“记不住？”手下有些疑惑

周祁寒眸底微光沉沉

她如同明媚的阳光，张扬而耀眼，总是活在光明之中；而他则深藏于黑暗，悄然掌控着地下世界的风云变幻。他们仿佛来自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本应永远不会有所交集。

手下依旧忐忑，小心请示：“那……我们后续需要派人盯着她吗？”

周祁寒指尖转着匕首，寒光流转，语气漫不经心

他顿了顿，脑海中再次浮现少女炸毛瞪他的模样，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枯燥黑暗的日子太久，偶尔留一只鲜活热烈、敢跟他张牙舞爪的小东西解闷，也未尝不可

手下虽依旧满心不解，却不敢违抗命令，躬身应声：“是，属下遵命。”

昏暗的厂房里，冷光落在男人深邃的眉眼间，褪去了满身杀伐戾气，只剩一丝无人察觉的、势在必得的玩味

凌嘉嘉

他记住这只炸毛的小猫咪了

既然这么敢闯、这么敢闹，那往后的日子，慢慢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