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铺洒进顾家静谧的书房，暖光落在堆叠的黑色公文文件上，冲淡了几分职场的冷硬肃穆

顾祁澈正坐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后，指尖捏着钢笔，垂眸专注审阅近期的集团财报，周身气质沉稳清冷，自带上位者独有的沉稳气场

顾家一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是老爷子早年定下的——顾家执掌产业的子弟，每季度必须做一次专业心理评估，排查压力焦虑，保证心智清明、状态稳定，足以掌控庞大的家族产业

而负责这项评估的人，一直都是陆璟月

她是顾家御用的心理咨询师，也是从小跟在顾祁澈身后长大的世交妹妹，这份专属任务，自然而然落在了她身上

笃、笃、笃

三声轻柔的敲门声打破了书房的安静

门外传来女孩软糯清甜的嗓音，带着几分轻快

顾祁澈笔尖一顿，原本覆着寒霜、沉静淡漠的眉眼，在听见这道声音的瞬间，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眼底的疏离尽数褪去

他抬眸，嗓音低沉温和

房门被轻轻推开，陆璟月抱着厚厚的评估记录本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毛衣，搭配干净的格纹半身裙，长发温柔垂落肩头，整个人软软糯糯的，像一颗温润清甜、刚出炉的糯米团子，干净又乖巧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书桌对面的沙发坐下，将记录本摊开在膝头，指尖捏着钢笔，清了清嗓子，摆出专业又认真的模样

陆璟月抬眸看向他，杏眼澄澈明亮，认真又严肃

顾祁澈抬眸望着她澄澈无害的小脸，语气平淡从容

陆璟月低头在本子上简单记录，一边继续提问

接连两个问题都得到了平稳答案，陆璟月微微点头，笔尖停顿在纸页上。她抬眼，犹豫了一瞬，按照专业评估流程，问出了最后一项核心问题

她微微顿住，目光直直看向顾祁澈，认真补充道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书房彻底陷入寂静

窗外微风拂过梧桐枝叶，沙沙的轻响清晰可闻，空气里的暧昧氛围骤然升温

顾祁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钢笔。他深邃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在陆璟月脸上，目光沉沉的，带着浓烈又直白的情愫，沉沉笼罩住她

那样的目光太过灼热、太过专注，带着势在必得的侵略感，毫无躲闪

陆璟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小声抱怨

顾祁澈微微前倾身体，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温热的气息，缓缓落在空气里，极具磁性

陆璟月指尖紧张地捏着记录本的边角，脑子微微发懵，语无伦次地说道

话音刚落，顾祁澈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从胸腔深处震开，低沉醇厚，带着隐忍已久的缱绻与克制，落在安静的书房里，撩得人心尖发麻

陆璟月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脸颊更烫了，怔怔地看着他

顾祁澈凝着她懵懂泛红的小脸，轻声开口，语气轻得像喃喃自语，却字字清晰

陆璟月一脸茫然，眨巴着清澈的杏眼，完全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

看着她全然懵懂、一无所知的模样，顾祁澈心底涌上一股无奈又酸涩的无力感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

从她蹒跚学步、攥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喊哥哥，从她依赖他、信任他、事事粘着他开始，他就一直在等

等她长大，等她褪去稚气，等她开窍，等她能看懂他眼底藏了多年的偏爱与执念

可这么多年过去，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心思唯独她，始终把他当亲哥哥，懵懂迟钝，一无所觉

他若是能控制住心底那份汹涌的占有欲，若是能坦然把她当妹妹看待，若是能克制住这份经年累月的心动，他根本不会多年刻意避开，不敢轻易让她单独来顾家、来他的书房

顾祁澈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眼底情愫深沉难辨

陆璟月见他久久不说话，心里愈发好奇，忍不住凑近了些许，柔软的眉眼满是疑惑，随口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顾祁澈定定的看着他

陆璟月认认真真地看着他，语气纯粹又好奇

顾祁澈喉结缓缓滚动一圈，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一字一顿，低沉认真

骤然听到这句话，陆璟月眼睛瞬间亮了，好奇心彻底被勾起，连忙追问

她兴致勃勃地掰着手指，自顾自念叨

顾祁澈忽然出声，清晰地叫了她的全名

语气不重，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瞬间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话语

陆璟月猛地闭上嘴，瞬间僵住，茫然地看着他

顾祁澈目光沉沉，眼底藏着压抑多年的深情与克制，直直望进她清澈的眼底，轻声反问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陆璟月彻底愣住了

她怔住当场，脑子一片空白

理智在告诉她，她是他的心理咨询师，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她理所应当希望他有人陪伴、幸福顺遂，应该点头说是

可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干涩发胀，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心口闷闷的，酸酸胀胀的，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委屈。一想到眼前的人会属于别人，会对别人温柔，会和别人共度余生，她就无比难受

这种陌生又别扭的情绪，让她彻底慌乱了

她不敢深究，也不敢多想

陆璟月慌乱地站起身，不敢再对上他深沉的目光，手足无措地收拾着手里的本子，语无伦次地找借口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仓促地转身冲出书房，像是在逃避什么不敢面对的心事

看着她慌乱逃窜、耳尖通红的背影，顾祁澈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眼底盛满无奈、宠溺与隐忍的深情

笨蛋

全世界都知道我在等你，唯独你，始终不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