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马嘉祺抬手擦掉滑落到下巴的汗珠，镜子里映出他紧锁的眉头。音乐已经停了，但空气中的焦灼感丝毫没有消散。六个人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练习室里格外清晰。
"又错了。"丁程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压抑的烦躁，"第三段副歌的走位，这是今天第七次了。"
宋亚轩瘫坐在地板上，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休息五分钟吧，我腿抽筋了。"
"没时间了。"马嘉祺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五周年演唱会只剩下十九天，"再来一遍。"
严浩翔突然把矿泉水瓶砸向镜子，"砰"的一声巨响让所有人浑身一震。水面在镜面上蜿蜒而下，像一道透明的伤口。
"够了。"一直沉默的刘耀文开口，声音沙哑，"我们现在的状态，练一百遍也是白费。"
张真源走到音响旁，手指悬在播放键上方，犹豫地看向马嘉祺。就在这尴尬的寂静中，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了。
经纪人林姐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公司高层。马嘉祺下意识站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揪着T恤下摆——这个阵仗，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打断一下。"林姐环视众人，语气微妙地顿了顿，"公司有个重要决定要通知你们。"
高层之一清了清嗓子："从今天起，贺峻霖正式归队。"
空气瞬间凝固。
宋亚轩的嘴巴张成了O型，张真源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严浩翔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丁程鑫的眉毛几乎要挑到发际线里。刘耀文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只有马嘉祺还算镇定，但指节已经攥得发白。
"什么时候？"张真源率先找回自己的声音。
"今天。"林姐看了眼手表，"他应该快到了。公司决定让他参加五周年演唱会，所以你们需要..."
"三年。"丁程鑫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三年杳无音信，现在突然回来参加周年演唱会？"
高层皱起眉头："这是公司的决定。贺峻霖从未正式解约，现在他回来了，团队需要重新磨合。"
严浩翔突然笑了："有意思。当初走的时候连句再见都没有，现在..."
"咚咚"——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马嘉祺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门被缓缓推开。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色运动鞋，然后是修长的腿，oversize的浅灰色卫衣，最后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比记忆中瘦削许多，颧骨微微凸起，却依然带着那个标志性的、能让粉丝尖叫的温柔笑容。
"好久不见。"贺峻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但马嘉祺的目光立刻被他身后那个陌生女孩吸引。她约莫二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拎着贺峻霖的双肩包，安静得像一抹影子。
"这位是？"林姐皱眉问道。
贺峻霖侧身，轻轻握住女孩的手腕把她带到身前："这是温渝，过去三年...多亏有她。"
练习室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六道目光如探照灯般打在女孩身上，她却不卑不亢地微微颔首："你们好，我是温渝。"
刘耀文突然转身走向窗边，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丁程鑫嘴角勾起一个不算笑的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走向贺峻霖。三年不见，他居然还比自己矮那么一点点。当他伸手拥抱这个"失踪人口"时，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
"欢迎回来。"马嘉祺说，却透过贺峻霖的肩膀，与那个叫温渝的女孩四目相对。她眼中闪烁的东西，让他心头一紧。
那绝不是普通朋友该有的眼神。
贺峻霖松开马嘉祺，转向其他成员。他的目光在刘耀文僵硬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秒，睫毛微微颤动。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贺峻霖的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我会一一解释。但现在..."他顿了顿，看向镜子里的七人身影，"我只想说，能重新站在这里，真好。"
宋亚轩突然冲过来抱住他，声音带着哽咽："你个混蛋！知道我们多担心吗？"
贺峻霖被撞得后退一步，温渝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腰。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马嘉祺的眼睛。
"好了，"林姐拍了拍手，"具体事宜明天开会讨论。今天先让贺儿安顿下来。"她转向温渝，"这位小姐是...？"
"我的助理。"贺峻霖抢先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表带，"公司应该已经收到我的申请了。"
高层之一点点头："是的，李总已经批准了。温小姐将作为临时助理，主要负责帮助你重新适应团队。"
丁程鑫挑了挑眉："适应？他在这支队伍里的时间比某些人还长。"
严浩翔轻笑一声："人是会变的，三年足够让陌生人变成朋友，也让朋友变成陌生人。"
练习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温渝突然上前一步："贺先生这三年一直关注着大家的每一场演出和每一首新歌。"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和剪报，"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是TNT的一员。"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贺峻霖自己。他看向温渝的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
马嘉祺注意到那本笔记的页角已经微微卷边，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而更让他心惊的是，笔记本边缘露出的医院挂号单的一角。
"好了，叙旧的时间多的是。"林姐打破沉默，"贺儿，公司给你安排了新的宿舍，就在他们楼下。温小姐的住处也安排好了。"
贺峻霖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仍然背对着他的刘耀文，轻声说："明天见。"
当他和温渝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练习室炸开了锅。
"她是谁？女朋友？"宋亚轩瞪大眼睛。
"重点不是这个吧？"严浩翔冷笑，"他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还带个来历不明的'助理'，你们不觉得可疑吗？"
张真源捡起地上的毛巾："至少他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气色好？"丁程鑫嗤笑一声，"你没看见他手腕细成什么样了？我怀疑风大点都能把他吹跑。"
一直沉默的刘耀文突然转身，眼睛红得吓人："他说会解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等着。"
马嘉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贺峻霖和温渝钻进公司的商务车。那个女孩在上车前，抬头看了一眼练习室的窗户，正好与他对视。
那一刻，马嘉祺确定了两件事：第一，这个叫温渝的女孩绝对不只是助理那么简单；第二，贺峻霖的回归，将彻底打破团队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
他摸出手机，给备注为"贺"的号码发了条消息：
「欢迎回家。我们需要谈谈。——马」
发完他才想起，这个号码已经三年没有回复过任何消息了。但出乎意料的是，手机几乎立刻震动起来：
「明天练习后。天台。——贺」
马嘉祺抬头，发现所有人都盯着他看。
"怎么了？"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口袋。
丁程鑫眯起眼睛："你早就知道他回来？"
"不。"马嘉祺走向音响，"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五周年演唱会上七个人跳得还像今天这么烂，粉丝会把我们骂上热搜。"
音乐再次响起，但没有人注意到，刘耀文悄悄捡起了贺峻霖"不小心"掉落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药按时吃，别让其他人发现。——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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