镁光灯熄灭后的生活,像被雨水浸润的宣纸,看似平整却暗藏褶皱。温蔓曦对着梳妆镜涂口红时,总下意识避开镜中那双警惕的眼睛——自从粉丝围堵事件后,她的神经便如绷紧的琴弦,快递员敲门的声响、电梯间突然的脚步声,都能让她心跳骤增。深夜里,萧遇安常被她压抑的啜泣惊醒,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床头,映出她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像只受伤的幼兽。
“我们去云南吧。”某个清晨,萧遇安将温热的牛奶塞进她发凉的掌心,咖啡桌上摊开的旅行手册里,洱海的照片被红笔圈出,“那里的云很低,风里有松针的味道。”温蔓曦望着他眼底未褪的青黑,突然想起这些日子他总在她入睡后,轻手轻脚去书房处理工作,手机屏幕的冷光常亮到凌晨。
大理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流淌在白族民居的飞檐上。温蔓曦骑着电动车歪歪扭扭地跟在萧遇安身后,风掀起她亚麻色的裙摆,惊起路边吃草的羊群。萧遇安时不时回头,眼里盛满笑意:“慢些!小心摔着!”话音未落,她的车轮碾过石子,整个人向前扑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是带着雪松气息的怀抱将她稳稳托住。
“笨蛋。”萧遇安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指尖轻轻擦去她膝盖上的尘土。温蔓曦望着他微蹙的眉,突然伸手抚平那道褶皱:“你总皱着眉,都快长皱纹了。”他闻言笑出声,阳光落在他整齐的白牙上,映得她心里也暖洋洋的。
在丽江古城,他们挤在四方街的小吃摊前。萧遇安笨拙地学着摊主包鲜花饼,面粉沾了满脸,温蔓曦笑得直不起腰,用手机偷偷拍下他的窘态。等她低头刷朋友圈时,却发现热门话题里闪过自己的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终究还是被萧遇安眼疾手快地抽走手机:“别看。”他将她的脸转向自己,拇指轻轻摩挲她紧绷的下颌线,“这里只有苍山雪和你的笑。”
香格里拉的清晨,萧遇安接完电话回来时,藏袍的流苏还沾着露水。温蔓曦正将青稞饼掰碎喂给客栈的藏獒,抬头撞见他凝重的神色,手中的饼屑簌簌掉落。“公司说网上又有动静。”他蹲下身与她平视,指腹擦去她指尖的油渍,“但这次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回程的飞机上,温蔓曦望着舷窗外翻涌的云层,想起上次面对网络暴力时蜷缩在沙发上的自己。这次,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那些恶意言论的时间线,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标注里,藏着她重拾的勇气。萧遇安则联系律师团队,收集竞争对手公司买水军的转账记录,他敲击键盘的力度比往常重了几分,屏幕蓝光映着他紧抿的唇。
新闻发布会当天,温蔓曦的高跟鞋在台阶上打滑,萧遇安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腰。闪光灯骤然亮起,她恍惚又回到被粉丝围堵的雨夜,但掌心传来的温度提醒她——这次,她不再是孤立无援的羔羊。
“这些恶意攻击,就像乌云。”她的声音起初发颤,却随着话语的展开愈发坚定,“但乌云再厚,也遮不住太阳。”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对方公司雇佣水军的实锤证据,台下记者席传来此起彼伏的快门声。萧遇安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如炬,随时准备为她挡住任何尖锐的提问。
法庭宣判那日,温蔓曦穿着素色西装走进法庭,颈间戴着萧遇安送的蓝水晶项链——那是他们在洱海捡到的石头,特意打磨成的护身符。当法官宣布胜诉时,她听见萧遇安在身后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出法院,阳光刺破云层,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的“真正的光”,原来不仅是爱人的守护,更是自己心底重新燃起的力量。
公益活动启动仪式上,温蔓曦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手心沁出薄汗。直到一个戴着口罩的女孩上台发言,声音哽咽:“看到你们坚持发声,我才敢删掉那些写好的遗书……”温蔓曦的眼眶瞬间湿润,转头看向观众席。萧遇安坐在第一排,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蓝色丝带——那是她今早系在他手腕上的,说是“幸运符”。
他们走访网络暴力受害者,倾听那些被隐藏在键盘背后的伤痛。在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温蔓曦握着抑郁症患者颤抖的手,听她讲述被造谣后的绝望。离开时,萧遇安默默联系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我们不能改变所有人,但能点亮一盏灯。”他说这话时,窗外的梧桐叶正被夕阳染成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