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

戚许穿行在混乱的地下街区，朝着中心城的方向走去。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叫骂声，人群被粗暴地推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几乎是扑倒在她脚边。

那是个少年，脸上糊满了暗红的血污，几乎看不清原本的容貌。

只有依稀可辨的、过于精致的轮廓和一头被血黏连、却依旧卷曲的头发。

他踉跄着，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拨开人群逃到这里，此刻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血沫从嘴角溢出。

一群手持铁棍、砍刀等简陋武器、面目狰狞的大汉紧随其后追了上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

“小兔崽子！敢偷老子的药！活腻歪了！”

“打死他！看他还敢不敢！”

少年倒在戚许脚边，抬起被血染红的脸。

血污之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他的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天生的悲悯感，让人不自主心生怜悯。

他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抓住戚许的裤脚，声音微弱却清晰。

“救…救我…”

戚许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动。

她的目光扫过那群追来的恶霸，迅速判断出他们的实力，胸前的名牌显示，大多只是排名三四百开外的杂鱼。

而脚下这个少年，名牌上赫然刻着“108”。

她皱了皱眉，声音冷然。

戚许“你排名这么高，怕他们干什么？”

少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更多的血，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更深重的痛苦，却紧抿着嘴唇，不肯开口。

那群恶霸也注意到了戚许，先是集体一愣，有人低声惊呼：“207？！”

“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她也想搞药？”

领头的那个壮汉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脸上挤出几分勉强的恭敬，咬牙切齿地说：“207大人，这小子跟我们有点私人恩怨，请您…行个方便，让一让。”

戚许没有理会他们，视线重新落回脚下的少年身上，沉默地等了几秒，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

最终，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抬脚，略显嫌弃地踢开了少年紧抓着她裤脚的手。

戚许“废物。”

她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冰锥般刺入少年耳中。

随后，她不再停留，绕过地上的人，继续朝着原来的方向慢慢走去。

那个词却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少年心中某个紧锁的、充满不堪的盒子。

他狠狠咬着牙，口腔内壁的软肉被咬破，血腥味弥漫开来。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而偏执，低声嘶吼：“我才不是…才不是废物…”

恶霸们见戚许离开，立刻一拥而上，对地上的少年拳打脚踢。

少年蜷缩起身体，双手抱头，承受着雨点般的殴打，身体因疼痛和某种情绪而不停发抖。

污言秽语不断传入他耳中。

“真他妈废物！就知道靠女人养着的玩意儿！”

“你这排名怎么上去的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小白脸！老子今天非毁了你这张脸不可！”

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一把揪住少年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起来，另一只拳头蓄满力量，狠狠砸向他的面门。

少年被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路边一个废弃的金属摊位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落在地，虚弱地半睁着眼睛。

视野模糊中，他看到的不是那些施暴的狰狞面孔，也不是周围冷漠围观、指指点点的其他玩家。

而是那个与他背道而驰、决绝而强大的背影，正逐渐消失在昏暗的光线尽头。

她一定很强…强到让这些亡命之徒都心生畏惧。

少年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血肉模糊、肿胀不堪的脸。

不行…这张脸…现在一定很丑。

好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靠这个去换取什么了。

一丝绝望，混合着某种被强行点燃的不甘，在他染血的眼底深处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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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猜猜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