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戚许是被一阵细碎的“滴答”声唤醒的。
那声音像秒针在耳边轻走,把她混沌的意识一点点从深海里往上拉。
先是指尖传来的钝痛,接着是喉咙里的干涩,最后才勉强睁开眼。
头顶是诊所特有的、泛着冷光的白天花板。
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不算刺鼻,却一下把她从混乱的梦境拽回了现实。
她动了动眼珠,没敢抬脑袋,视线慢慢扫到床边。
不是其他人,是张极。
他坐得特别直,后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指节却攥得发白,连手背上的青筋都隐隐透着劲。
他没看她,眼睛盯着地面一块斑驳的瓷砖,侧脸线条硬邦邦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平时看着挺放松的人,这会儿连耳朵尖都透着股紧张,像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的学生,透着股少见的“不知所措”。
直到戚许身下的床垫轻轻“吱呀”了一声,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睛里“唰”地亮了一下。
不是平时笑起来那种亮晶晶的光,是像划燃的火柴,刚冒头就怕烧着什么似的,又飞快被一层担忧盖了回去。
他嘴唇动了动,喉结滚了滚。
想问“疼不疼”,又想说“你醒了”。
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里又慌又软。
戚许没说话。
脑子里乱糟糟的碎片在转,那些失控时的画面尤其清晰。
她记得自己冲张极喊了多刻薄的话,记得他当时僵在原地的样子。
现在想起来,心脏像被轻轻攥了一下,发闷。
“对不起。”

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却说得很清楚。
张极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圆了点,像被这句话烫到了。
他显然没料到,她醒来说的第一句不是“水”,也不是“疼”,会是道歉。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啦”一声,特别刺耳。
他张了张嘴,脸颊慢慢红起来。
从颧骨往耳根漫,眼神慌慌张张地飘到窗外,又飞快转回来,双手在身侧摆了摆,结结巴巴的。

“没……没事,真没事。”
话音刚落,他的耳朵就红透了,红得发亮,像要滴出血来。1
张极也太好嗑了吧
戚许看着他,忽然就想起他平时的样子。
他总说不过嘴甜的朱志鑫,也没有左航那种遇事不慌的稳。
更不像苏新皓那样能把细节都照顾到,连张泽禹那种黏糊糊的热乎劲儿他都学不来。
现在他站在那儿,搜肠刮肚想接话,却只憋出一句“没事”。
像只做错事、却不知道怎么解释的大狗狗,窘迫得耳朵都耷拉着。
心里的那点闷意,忽然就软了。
戚许轻轻叹了口气,没力气抬胳膊,就伸了伸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还攥得紧紧的拳头。
他的指节还是白的,手绷得发紧。
张极像被电到似的,猛地颤了一下。
他低头盯着她的指尖,又抬头看她的脸。
没等戚许反应过来,他就反手把她的手攥住了。
力道有点大,指节蹭得她手背上发疼。
但他立刻就意识到了,慌忙松了松,却没松开,就那么轻轻攥着,像怕她跑了,又怕弄疼她。
他的手心很烫,带着点薄茧,还有点汗湿的潮气。
是紧张出来的汗。
“张极,”

戚许的声音还是弱,但比刚才暖了点。
“谢谢你。”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地往他躲闪的眼睛里看,把没说出口的话补上。
“谢谢你们。”

这句话像按了开关,张极的脸“唰”地全红了,连脖子根都透着红,像被晒透的樱桃。
他喉结滚了好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的手又攥紧了点。
这次力道刚好,不疼,却很稳。
他从喉咙里挤出个特别轻、有点含糊的声音,像蚊子哼,却听得清。

“嗯。”
窗外的太阳正好,透过百叶窗的缝,在地上投下一道一道的暖光斑,晃悠悠的。
诊所里特别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还在轻响,还有两只交握的手。
他的手烫,她的手凉,却慢慢捂得一样暖。
把那些没说出口的关心和慰藉,都攥在了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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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本章·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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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加更明天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