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医院走廊的应急灯在头顶忽明忽灭,冷白的光将戚许和张泽禹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像被揉皱又展开的纸。
他们在这里待了两天,因为戚许帮忙分担伤痛,张泽禹至少能下床了。
戚许抬脚踢开挡路的担架床,金属轮子在积灰的地面上滑出刺耳的摩擦声。

“姐姐走慢点~”
张泽禹扶着墙壁踉跄跟上,胸口缝合处的牵拉痛让他眉头微蹙。

“我伤口好像要裂开了...”
戚许头也不回,反手甩出一管止血凝胶。
管子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落在张泽禹怀里。
“死也别拉着我。”

张泽禹接住凝胶,轻轻贴在脸颊上蹭了蹭。

“是姐姐给的伤药~要省着用才好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哭声。
那声音软得像裹着蜜糖的毒针,甜腻的悲泣里藏着勾魂的诱惑力,让人忍不住想循着声音靠近。
戚许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住,慢慢转向声源方向。
她的瞳孔微微涣散,眼神里多了几分迷茫。

“不行哦姐姐。”
张泽禹突然从身后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掌心捂住她的耳朵,指腹轻轻按在耳廓上。

“看来这就是那个哭声呢。”
他的指尖找准她耳后的穴位,轻轻一按。
细微的刺痛像电流般窜过,戚许猛地回过神,眼神瞬间清明。
两人同时望向走廊尽头。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漏进来,隐约能看见数十个扭曲的黑影围在一起,正发出此起彼伏的哭泣。
它们枯瘦的指尖不断滴落晶莹的液体,落在地上洇出深色的痕。

“好像是以悲伤为食的怪物呢~”
张泽禹的呼吸拂过戚许的耳廓,带着温热的痒意。
哭声突然变得急促,像无数根细丝线钻进耳朵,缠绕着大脑。
戚许鼻尖泛起酸意,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在脑海里蠢蠢欲动,几乎要冲破防线。
张泽禹立刻张开嘴,哼起一首儿歌。
好听的旋律盖过了诡异的哭泣声,将她从情绪的泥沼里拉出来。

“姐姐快看!”
他突然指着窗外,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

“外面好热闹!”
戚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食泪怪物果然正沿着人行道排列出诡异的阵型。
每只怪物都捧着一盏闪烁的虚拟烛台,烛火是渗人的绿色。
它们低着头,哭声汇成整齐的合唱,震得医院的玻璃都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戚许没有犹豫,抽出手术刀划破掌心。
鲜红的血珠渗出来,剧痛让她彻底摆脱最后的蛊惑。
鲜血滴落地面的“嗒嗒”声,竟暂时压制了那勾人的哭声。
张泽禹立刻抓过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

“姐姐疼不疼?我帮你吹吹就不疼了~”
戚许抽回手,将掌心的血抹在两人的衣领上,语气冷静。
“血腥味好像能干扰它们的定位,别浪费时间。”

话音刚落,所有食泪魔突然同时转头。
空洞的眼窝对准他们的方向,哭声瞬间变得尖锐。
张泽禹笑着从口袋里摸出飞镖,抬手掷出。

“既然被发现啦~那不如来玩捉迷藏吧!”
他拉着戚许转身就往消防通道跑,尖锐的哭声如影随形。
走廊的墙壁开始渗出黑色的泪滴,那些液体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着白色的烟。
前方的急救出口近在眼前,可门把手上却挂满了晶莹的泪珠,像串了串透明的珠子。
戚许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术刀,用刀柄砸碎门上的玻璃,率先跃出窗外,落在街道的积灰里。
虽然伤口痛,但张泽禹还是紧随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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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