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光淌过废墟的断墙,在戚许指尖的瓶装水上镀了层冷辉。
塑料包装却泛着不正常的油光,像蒙了层凝固的血。
她拧开瓶盖时,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飘进鼻腔,混着尘土气息格外诡异。
可连日战斗榨干了身体里最后一点水分,干渴如火烧般燎着喉咙,让她下意识忽略了这丝异常。
水流刚触到唇瓣,便被急切地咽下。
划过喉咙的瞬间,尖锐的刺痛感突然窜上来,像有细针在扎。
她顿了顿,却还是仰头喝完了半瓶。
一旁的张泽禹喝得更急,瓶口抵着下唇,水珠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舔了舔唇角,眼底闪着痴迷的光,像在品尝世间最珍的佳酿。

“是姐姐喝过的味道呢~”
十分钟后,笑意突然从他脸上僵住。
血液顺着嘴角蜿蜒而下,他下意识按住腹部,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
共生的痛感瞬间传递到戚许身上,胃部像被重锤击中,绞痛感猛地炸开。
她猛地攥紧水瓶,狠狠砸在地上。
碎裂的瓶身里,细如发丝的透明寄生虫在残水中扭动,泛着令人作呕的银光。

“哎呀~这是中奖了呀。”
张泽禹弯着腰咳嗽,笑声里裹着血沫,更多血丝从他嘴角溢出,染红衣领。

“原来是水蛭宝宝,藏得真隐蔽呢...”
戚许的动作快得惊人,立刻扯开医疗包。
手术刀划开绷带包装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酒精棉、纱布散落一地。
她指尖翻飞,终于在最底层的夹层里摸到一支玻璃管。
标着“抗寄生α”的注射剂躺在掌心,标签皱巴巴的,容量却只够单人使用。
张泽禹已经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
可他还在努力扯出笑容,声音断断续续。1
这水蛭藏得也太隐蔽了吧

“姐姐快...快打针...你疼的话...我会更疼的...”
戚许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将针头扎进自己的手臂。
药剂推入血管的冰凉感顺着血液蔓延,胃部的绞痛稍缓。
她终于能喘口气,可抬头时,却看见张泽禹的情况在急剧恶化。
他的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像蛛网般蔓延,呼吸声粗重得像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杂音。

“骗...骗你的...”
他突然用尽全力撑起身子,颤抖着将藏在掌心的另一支空注射剂扔开,玻璃管在地上滚出老远。

“其实...其实只有一支呢...”
鲜血开始从他的七窍涌出,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洼,泛着诡异的暗红。
可他的笑容却愈发开心,瞳孔渐渐涣散,声音轻得像羽毛。

“还是...舍不得...姐姐死...”
戚许盯着他逐渐失焦的眼睛,突然伸手扯开他的衣领。
看见密密麻麻的寄生虫在皮肤表面蠕动,像一团活物。
她反手抽出手术刀,刀尖悬在那片皮肤上方,寒光映着她眼底的冷意。

“姐姐...”
张泽禹气若游丝,却还在催促。

“快点...杀了我...”
刀尖猛然刺下——
却在触及皮肤的前一秒骤然转向,精准地削掉了戚许自己手臂上的一块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张泽禹的脸上。
共生的剧痛让他猛地惨叫出声,身体弓成了虾米。
戚许的手掌沾满鲜血,狠狠按在他心脏的位置,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她攥着张泽禹的衣领,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拖起。
两人的脚步都踉跄着,每走一步,就同时咳出一口血。
血滴落在废墟的瓦砾上,留下一串暗红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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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