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贵

课桌表面的木纹已经被无数道刻痕覆盖，深深浅浅的沟壑里积满了灰尘。

苏新皓的指尖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娘炮"、"不男不女"、"恶心"、"人妖"。

每一个词都用不同的力道刻下，有些甚至深得穿透了木板。

他的指腹在"文贵"两个字上停留片刻，这两个字比其他刻痕都要工整，像是被反复描摹过很多次。

戚许的视线从自己的桌面移过来，桌角同样刻着"文贵"的名字。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那些转过来的头颅，视线全都落在苏新皓身上。

赤裸裸的，充满恶意的。

"文贵同学！"

讲台上的老师突然提高音量，粉笔在黑板上重重敲击，留下一道白痕。

"上来解一下这道题。"

他的嘴角下垂，法令纹深得像两道沟壑，稀疏的眉毛下，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苏新皓。

戚许的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苏新皓的手腕。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前排学生诡异的呼吸声中。

那些头颅依然保持着180度扭转的姿势，后脑勺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苏新皓的唇角微微扬起，镜片后的眼睛弯起一个弧度。

他的声音很平静，手指轻轻推开椅子，木质椅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站起身的瞬间，所有学生的头颅齐刷刷转动，视线如同黏腻的蛛丝般追随着他的身影。

过道两边的学生突然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他们的笑容弧度完全一致，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牙龈上沾着暗红的血丝。

苏新皓的脚步很稳，鞋底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黑板上的题目很简单，一道基础的代数题，粉笔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

老师肥胖的身躯堵在讲台边缘，油腻的脸上挤出扭曲的笑容，将一根粉笔递过来。

"好好表现啊，文贵同学。"

他的声音黏腻得像融化的糖浆，指尖在交接粉笔时故意蹭过苏新皓的手背。

皮肤相触的瞬间传来湿冷的触感，像是摸到了某种软体动物。

苏新皓的手指猛地缩回，粉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笑，那些咧开的嘴角弧度更大了，几乎要撕裂脸颊。

他们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见他缩回手，老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狰狞。

他弯腰捡起断掉的粉笔，肥厚的手指捏着粉笔头，硬塞进苏新皓掌心。

"拿好了，别、再、掉、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口臭喷在苏新皓脸上。

戚许的指尖已经扣住了手术刀，刀锋在袖口若隐若现。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讲台，随时准备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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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