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光透过厨房的纱窗,在瓷砖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阮小七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姐姐......你好些了吗?"
她的眼神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什么易碎的梦境。
戚许的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茶水早已不再冒热气,倒映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灯泡,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在治疗。"

阮小七的肩膀微微放松,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就好......"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巾,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我、我一直很担心你。"
厨房的水壶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蒸汽顶开壶盖,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老奶奶的身影在厨房门口晃动,故意放慢了倒水的动作,给两人留出空间。
戚许的目光落在阮小七的校服上。
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的扣子掉了一颗,用别针勉强固定着。
她的书包靠在墙角,带子已经开裂,用粗线缝了几道歪歪扭扭的针脚。
"学校怎么样?"

戚许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阮小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小灯笼。

"上周数学考了年级第三!书店老板给我加了工资,说我可以帮忙整理图书目录......"
她的声音渐渐变大,又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压低。

"外婆的药快吃完了,下周要去省城医院复查......"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又弱了下去,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药单。
戚许的视线扫过她的小动作,没有接话。
客厅里的挂钟"咔嗒咔嗒"走着,时针渐渐指向十点。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条消息提示音打破了沉默。
戚许掏出来看了一眼,左航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该走了。"

她站起身,茶杯在茶几上留下一个圆形的湿痕。
阮小七连忙跟着站起来,毛巾从膝盖滑落到地上。1
小七这么懂事真的好心疼啊
她的手指揪着衣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老奶奶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捧着个铁盒子。
"带点饼干回去,我自己烤的。"
铁盒有些年头了,边角掉漆,盖子上印着褪色的牡丹花。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手指在沙发扶手上不着痕迹地按了按,东西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夹层里。
楼道里的感应灯依然罢工,黑暗中有老鼠窸窸窣窣跑过的声音。
阮小七执意要送她下楼,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前几级台阶。
"就到这吧。"

戚许在楼门口停下,夜风吹起她的衣角。
远处的路灯下,几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走过,笑声刺耳。
阮小七点点头。

"姐姐......下次还能来吗?"
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戚许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进夜色中。
阮小七站在楼门口,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她慢慢转身上楼,脚步比平时沉重许多。
推开门时,老奶奶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表情复杂。
"这孩子......"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布满皱纹的手指摩挲着卡片。
阮小七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箭步冲过去,颤抖着接过卡片。
背面用便签纸贴着一行字:
密码是五个零。
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转身就往楼下跑。
拖鞋在楼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惊醒了楼道里沉睡的野猫。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卷着落叶打转。
阮小七站在路口,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不断滑落。
那张被紧紧攥在手心的银行卡边缘,渐渐沾上了泪水的湿意。
于是月轮低垂,将冷冽的银芒敛作温润的雾霭。
那千年不化的孤寂,终在人间灯火里融作一滴悬而未落的清泪。1
哎哟我真的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