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

夕阳的余晖将破旧楼房的影子拉得很长，电线在风中摇晃，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戚许坐在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蛋糕盒的丝带。

甜腻的奶油香气从纸盒缝隙中渗出，混合着楼道里飘来的霉味，形成一种奇特的矛盾感。

长椅的木条有些松动，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路灯忽明忽暗，偶尔爆出一两粒电火花，照亮她脚边堆积的落叶。

"砰——"

一声闷响从楼道方向传来，紧接着是菜叶散落的沙沙声。

戚许站起身，蛋糕盒在怀里晃了晃。

她的目光扫过昏暗的楼道口。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艰难地撑起身子，脚边散落着几颗土豆和一把蔫了的青菜。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奶奶抬起头，花白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她的手掌擦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膝盖上的布料也磨出了洞。

"没事没事......"

老人摆摆手，试图自己站起来，却因为腿脚不便又跌坐回去。

戚许快步上前，蛋糕盒稳稳放在一旁。

她的手掌托住老人的肘部，力道恰到好处地将她扶起。

老奶奶连连摇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不好意思。

"不用不用，我歇会儿就好......"

戚许已经弯腰捡起散落的蔬菜，土豆沾了灰，她在裤腿上随意擦了擦，塞回塑料袋。

随后半蹲下身，后背对着老人。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块不会弯曲的钢板。

老奶奶犹豫了一下，终于小声说道。

"九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三盏，剩下的也时亮时灭。

戚许的每一步都踏得很稳，老奶奶的重量对她而言轻得像片羽毛。

"小姑娘......"

老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惊讶和担忧："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戚许的呼吸没有丝毫紊乱，脚步节奏丝毫不变。

她的回答简短，却让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爬到六楼时，老奶奶突然开口："我外孙女也这么懂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骄傲，又夹杂着几分心疼："那孩子总说她下课后可以打工买菜，可我知道她不容易......"

戚许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又继续向上。

八楼的拐角堆满了杂物，戚许侧身绕过。

老奶奶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脖子，却没有施加多少力道。

"到了。"

老奶奶指着锈迹斑斑的904号门，钥匙从口袋里颤巍巍地掏出来。

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来。

客厅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茶几上放着半杯凉掉的花茶。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的照片。

年轻的女孩搂着老人的肩膀，笑容灿烂。

戚许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阮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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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