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

教堂内的烛火忽然剧烈摇曳，光影在圣像狰狞的面容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戚许的视线死死锁住那座灰暗的雕像，看着它漆黑如墨的眼珠缓缓转动，扫过每一个跪坐的玩家。

那些被晶体蛊惑的人脸上仍带着狂热的笑容，仿佛看不见同伴被吸干的惨状。

他们的嘴唇无声开合，像是在默念某种祷词，眉心隐约有暗红的丝线浮动，随时会被圣像攫取。

女玩家死死攥住戚许的袖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仿佛稍一松手便会失去唯一的依靠。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咯咯"声，像是恐惧到极点的战栗。

戚许能感受到那股颤栗的力道，像是绝望中最后的挣扎，带着无法言喻的迫切与恐惧。

戚许没有动。

她的目光从圣像移向教堂穹顶。

彩绘玻璃上的圣徒像在烛光中若隐若现，那些本该慈祥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扭曲，每一双眼睛都诡异地朝下凝视，仿佛在欣赏这场献祭。

沉默的教堂。

教堂为什么不能出声？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蓝宝石匕首的裂痕，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座教堂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捕食者。

那些被晶体诱惑的玩家，早已成为它的饵料。

他们的愿望越强烈，付出的代价就越沉重。

圣像的嘴唇忽然蠕动了。

没有声音，但戚许分明看到它灰白的石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咀嚼着什么。

底座的血色越发浓稠，甚至开始顺着石砖缝隙蔓延，像一张逐渐展开的蛛网。1

距离圣像最近的教徒突然抽搐起来。

他黑袍下的躯体像充气般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状的暗纹。

当他的兜帽被撑开时，露出的却不是人类的面容。

那张脸上布满细密的裂缝，裂缝中渗出粘稠的暗红液体，像是被强行拼凑起来的碎瓷。

他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层层叠叠的尖牙，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响动。

女玩家猛地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石砖上。

戚许却盯着教徒变形的双手。

他的指尖正在缓缓融化，如同蜡烛燃烧般，一滴滴落在地面，与那蔓延开来的血色渐渐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而那些液体一接触到底座，就被圣像贪婪地吸收。

整个教堂开始震颤。

彩绘玻璃上的圣徒像竟齐齐淌下猩红的泪，犹如无声的悲泣。

那血泪顺着玻璃缓缓滑落，最终坠下，落在玩家们的头顶，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与寒意。

被血泪沾染的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陶醉的神情，仿佛得到了莫大的恩赐。

他们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缝中透出暗红的光。

这才是真正的献祭。

不是死亡，而是同化。

戚许的匕首突然发出嗡鸣。

蓝宝石中央的裂痕渗出丝丝缕缕的红，像是一朵绽放的玫瑰。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发现不知何时也沾染了血泪，皮肤下隐约有红线游走。

圣像的眼珠转动，直勾勾盯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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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