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枚钉子

戚许靠在枯树下闭目养神，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疲惫。

苏新皓守在不远处，目光扫过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正犹豫要不要上前，衣袖突然被轻轻拽了一下。

"哥哥。"

他低头，看见小戚许不知何时站在身旁，怀里抱着那只破旧的布偶熊。

她的裙摆沾着泥土，膝盖上还有未干的血迹，仰起的小脸上却挂着甜甜的笑。

"能陪我玩游戏吗？"

苏新皓下意识看向戚许，发现她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蹲下身，与小戚许平视。

小戚许伸出沾着泥巴的小手，拉住他的食指："跟我来。"

她的掌心冰凉得不似活人，力道却大得惊人。

苏新皓被拽着穿过杂草丛生的后院，来到一间废弃的木屋前。

木屋的门板已经腐朽，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躲在这里。"小戚许拉开一个老旧的衣柜，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件发霉的童装挂在衣架上。

"我不叫你出来，就不要出来哦。"

苏新皓挑眉。

小戚许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我最喜欢的游戏。"

苏新皓本想拒绝，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钻进了衣柜。

柜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孩童的嬉笑。

"找到她了！"

"这次看你怎么跑！"

苏新皓透过缝隙往外看——

四五个大孩子冲进木屋，将小戚许团团围住。

为首的男孩手里拿着锤子和钉子，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可没那么好运！"

小戚许被推倒在地，布偶熊掉在一旁。

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得可怕。

"按住她！"

两个男孩压住小戚许的四肢，另一个女孩扯开她的衣袖，露出纤细的手臂。

"听说往怪物身体里钉钉子，就能让她现出原形！"

锤子高高举起——

"砰！"

第一枚钉子刺穿皮肉，深深钉入小戚许的手腕。2

苏新皓瞳孔骤缩，猛地去推柜门，却发现纹丝不动。

"砰！"

第二枚钉子钉入她的另一只手腕。

小戚许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却依然没发出声音。

鲜血顺着木地板蔓延，像一条条红色的小溪。

"砰！砰！砰！"

钉子一枚接一枚地钉入她的四肢，足足二十四枚。

苏新皓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柜门却像被焊死一般。

他看见小戚许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被咬出了血，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始终望着衣柜的方向。

在钉下最后一枚钉子时，小戚许突然对苏新皓笑了。

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无声地说。

"不要出来。"

那眼神温柔得不像话，仿佛要把他看穿。

孩子们发泄完扬长而去，木屋重归寂静。

小戚许艰难地爬起来，拖着鲜血淋漓的身体，一点点挪到衣柜前。

"哥哥。"

她轻轻敲了敲柜门，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游戏结束啦。"

柜门终于能打开了。

苏新皓冲出来，一把抱起她瘦小的身体。

二十四枚钉子还钉在她身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1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小戚许摇摇头，沾血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没关系，习惯了。"

她的体温越来越低，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告诉她......"

小戚许的声音轻得像风："从来都不是她的错。"

最后消失前，她凑到苏新皓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

"那些钉子，我后来都还给他们了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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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