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路尽头是一座青砖黛瓦的古宅,檐角挂着褪色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戚许站在斑驳的大门前,指尖抚过门环上干涸的血迹。
张极跟在她身后,毒素虽清,脸色仍有些苍白。

"冥婚。"
他轻声道,目光扫过门楣上残破的"囍"字。

"活人嫁死人那种。"
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宅院内张灯结彩,却处处透着诡异。
纸扎的仆从机械地忙碌着,脸上画着夸张的腮红。
正厅中央摆着两具黑漆棺材。
一具贴着金"囍",一具贴着银"囍"。
"新娘到——"
尖细的嗓音从回廊传来,一个穿着褐色马褂的管家飘然而至。
他手里捧着套雪白嫁衣,衣摆处沾着暗红污渍。
"请更衣。"
戚许没接,剪刀在指间转了个冷光。
"谁的新娘?"

管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
"自然是......我们家少爷的。"
他侧身让开,露出后方灵堂。
供桌上摆着个年轻男子的遗像,脸色青白,双眼却被朱砂点得猩红。
牌位上刻着【爱子陈景云之位】,下方压着张泛黄的婚书,新娘姓名处空空如也。
"李家小姐不愿嫁,投了井。"
管家的指甲划过嫁衣,"所以需要......新娘子。"
张极的刀鞘突然抵住管家喉咙。

"所以你们就强娶活人陪葬?"
"郎君此言差矣。"管家不慌不忙。
"女子嘛,总归要嫁人的。能进我们陈家的门,是福气......"
戚许的剪刀突然抵上他后心。
"福气?"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管家浑身一颤。
"那给你如何?"

灵堂的蜡烛剧烈摇晃起来,供桌上的遗像突然流出两行血泪。
棺材发出"咚咚"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棺而出。
"吉时已到!"
管家趁机挣脱,尖声叫道,"请新人拜堂!"
纸人们一拥而上,惨白的手抓住戚许的手臂。
她刚要动手,张极的刀光已经斩落。
但那些断手仍死死抓着她的衣袖不放。

"砍不断?"
张极皱眉。
"是执念。"

戚许看着那些断手,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鬼怪的,是......"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
那里蜷缩着个半透明的影子,穿着素白丧服的少女正拼命摇头,嘴唇蠕动却说不出话。
"李家小姐。"

戚许轻声道。
少女的鬼魂突然哭了。
她指向棺材,又指向自己的喉咙。
那里有道深深的勒痕。

"她不是自杀。"
张极突然明白过来。

"是被勒死后扔进井里的。"
管家的笑容僵在脸上。
"胡说什么!我们陈家可是......"
戚许的手术刀已经刺入他咽喉
"是什么?"

黑血喷涌而出,管家化作青烟消散。
纸人们瞬间乱了阵脚,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棺材盖被猛地掀开,一具穿着新郎服的腐尸直挺挺坐起!
"我的......新娘......"
腐尸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朝戚许扑来。
张极刚要阻拦,李家小姐的鬼魂却抢先一步挡在戚许面前。
她张开双臂,怨气化作狂风,将腐尸撕成碎片!
灵堂的牌位纷纷倒塌,婚书在风中燃烧起来。
"谢谢......"
少女的鬼魂对戚许轻声道,身影渐渐淡去。
"小心......下一个......新娘......"
宅院开始崩塌,张极拉住戚许的手腕。

"走!"
他们冲出大门的瞬间,身后传来管家的惨叫。
"女子不嫁人......成何体统......"
月光下,戚许回头看了一眼。
废墟中,李家小姐的鬼魂终于穿上那件雪白嫁衣,将燃烧的婚书扔进了陈家的棺材。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