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衣小男孩

列车缓缓停靠时，窗外正下着倾盆大雨。

戚许透过模糊的车窗望出去。

站台被笼罩在雨幕中，几盏惨白的路灯像被水泡发的死鱼眼，无力地亮着。

站牌上的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雨冢站】三个字。

林悦把脸贴在玻璃上。

朱志鑫不知从哪摸出一把黑伞，殷勤地凑到戚许身边。

戚许看都没看他，直接推开车门走进雨里。

冰凉的雨水瞬间浸透她的衬衫，勾勒出瘦削的肩胛线条。

朱志鑫遗憾地摇头，却还是跟了上去，伞严严实实地罩在她头顶。

站台上积着没过脚踝的雨水，每走一步都泛起暗红色的涟漪。

阮小七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突然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

一只泡得发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抓住了她的脚踝。

林悦眼疾手快，短刀劈下。

那只手立刻缩回水底，只留下几根浮动的断指。

朱志鑫用伞尖搅了搅积水。

戚许突然停下脚步。

站台中央站着个穿黄色雨衣的小孩，背对他们，手里拎着个不断滴水的塑料袋。

雨帽下露出几缕湿漉漉的黑发，发梢滴落的液体却是暗红色的。

"新鲜出炉的伴手礼~"

小孩的声音清脆甜美，"要看看吗？"

它缓缓转身，雨帽下根本没有脸，只有一团蠕动的黑色水草。

塑料袋"啪"地裂开，十几颗眼球滚落进积水里，像弹珠般四处漂散。

林悦吹了个口哨。

小孩咯咯笑起来，突然从雨衣下伸出六条惨白的手臂，每条手臂掌心都长着一张嘴。

"来玩捉迷藏吧！找到所有眼球的人......"

它顿了顿，"可以当我的新眼睛！"

朱志鑫叹了口气，把伞柄塞给戚许。

他挽起袖子走向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

小孩的动作突然停滞，六条手臂僵在半空。

朱志鑫蹲下来，平视着那团水草。

水草不安地扭动："为、为什么？"

朱志鑫一本正经。

趁小孩愣神的功夫，戚许已经捡起三颗眼球，顺手扔进站台的垃圾桶。

"你们作弊！"小孩尖叫起来，雨衣剧烈鼓动。

"要惩罚！"

积水突然沸腾，无数苍白的手臂破水而出。

朱志鑫迅速退回戚许身边，接过伞的瞬间，一滴雨落在他的手背上——

雨水腐蚀皮肤，冒出缕缕白烟。

戚许皱眉。

四人退到站台的候车亭下，林悦利落地拆下座椅当盾牌。

小孩在雨幕中手舞足蹈，每挥一次手就掀起一阵酸雨风暴。

朱志鑫突然说。

戚许瞥了他一眼。

朱志鑫委屈地眨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

是之前在医疗车顺走的荧光绿"麻醉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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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