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协会的培训

国际音乐协会总部的培训基地坐落于B市郊外，占地广阔，绿树成荫。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建筑散布其间，有现代化的音乐厅，也有保留着民国风貌的老楼。

宋沐清和苏玉泽报到的那天，天空飘着蒙蒙细雨。撑着伞走在青石板路上，两人都感到一种朝圣般的心情。

“师姐，这里好大啊。”苏玉泽难得没有聒噪，小声说，“听说这里出过好多国际知名的音乐家。”

“嗯，所以我们要更加努力。”宋沐清握紧手中的行李箱拉杆。培训期间的食宿由协会提供，这大大减轻了她的经济压力。但她知道，这份优待背后是更高的期望和更严苛的要求。

报到地点在一栋红砖小楼里。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递给他们课程表和宿舍钥匙：“你们的导师是陈启明教授，他是协会的副会长，也是国内顶尖的小提琴教育家。能被陈教授亲自指导，是你们的幸运。”

接过课程表，宋沐清倒吸一口凉气。每天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密密麻麻排满了课程：乐理、视唱练耳、音乐史、演奏技巧、合奏训练……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这也太……”苏玉泽也傻眼了。

“这就是精英培训。”工作人员微笑着说，“如果觉得坚持不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我们能坚持。”宋沐清说。

办好手续，两人来到宿舍区。宿舍是双人间，条件很好，每人有独立的书桌和衣柜。苏玉泽的房间在宋沐清隔壁，他一放下行李就跑了过来。

“师姐，你看窗外！”

宋沐清走到窗边，外面是一个小湖，湖面上荷花正盛，雨点落在荷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远处隐约传来钢琴声，是肖邦的《雨滴前奏曲》，弹奏者技术精湛，情感饱满。

“这里连空气里都是音乐。”苏玉泽感叹。

“是啊。”宋沐清深吸一口气，“我们要对得起这个机会。”

培训第二天正式开始。早上六点，宋沐清准时起床，简单洗漱后去琴房练基本功。协会的琴房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每个房间都配备了顶级音响设备和录音系统。

她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同学在练习了。其中一人演奏的小提琴音色纯净得惊人，宋沐清忍不住驻足倾听。

“是意大利名琴‘克莱斯勒’的音色。”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沐清回头，看到陈启明教授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老人今天穿了件灰色中山装，精神矍铄，完全看不出已经七十高龄。

“陈教授早。”

“早。”陈启明点头，“你是宋沐清吧？第一天就起这么早，很好。”

“我想多练习一会儿。”

“但也要注意方法。”陈启明走进琴房，示意宋沐清拿起琴，“拉一段音阶我听听。”

宋沐清照做。陈启明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忽然说：“停。你的握弓方式有问题。”

他走到宋沐清身后，轻轻调整她右手的位置：“不要用手腕发力，要用小臂带动。像这样——”

在他的指导下，宋沐清重新试了一次，音色果然更加稳定均匀。

“记住，基本功是一切的基础。”陈启明说，“从今天开始，每天至少两小时基本功练习。我会不定期抽查。”

“是，教授。”

接下来的几天，宋沐清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魔鬼训练”。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在练琴、上课、排练中度过。陈启明教授极其严格，一个音不准都要重来十遍，一段旋律处理不当就要反复琢磨到深夜。

但宋沐清没有一句怨言。她知道，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苏玉泽就没这么淡定了。第三天晚上，他敲开宋沐清的房门，一脸崩溃。

“师姐，我快不行了。”他瘫在椅子上，“陈教授今天让我把《恰空》拉了二十遍！二十遍啊！手指都要断了！”

“那你还跑我这儿来？不去继续练习吗？”宋沐清正在整理笔记，头也不抬。

“我需要安慰！”苏玉泽哀嚎，“你说我是不是选错行了？我干嘛要遭这个罪啊？在家当我的少爷不好吗？”

宋沐清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那你想放弃吗？”

苏玉泽沉默了。半晌，他摇头：“不想。”

“那就坚持下去。”宋沐清递给他一杯水，“陈教授严格，是因为他对我们有期望。你想，全国那么多学音乐的人，为什么选我们五个？”

“因为我们有天赋？”

“天赋只是一部分。”宋沐清说，“更重要的是，我们愿意为了音乐付出。苏玉泽，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吗？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这番话让苏玉泽振作起来。他坐直身体，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你说得对。我不能放弃，不能让陈教授失望，也不能……让你看扁了。”

宋沐清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苏玉泽。”

培训进行到第二周，宋沐清渐渐适应了节奏。她的进步肉眼可见，不仅技巧更加娴熟，对音乐的理解也更加深刻。

这天下午是合奏训练课。五名学员被分成两组，宋沐清和另外两名学员一组，苏玉泽和周倩倩在另一组。

巧合的是，周倩倩也通过了选拔，而且是第五名。虽然名次靠后，但能进入这个培训项目，本身就证明了她的实力。

“今天我们练习莫扎特的《弦乐小夜曲》。”指导老师宣布，“不仅要注重个人技巧，更要注重团队配合。音乐是对话，不是独白。”

练习开始后，问题很快就出现了。和周倩倩同组的另两名学员明显跟不上她的节奏，不是快就是慢，配合得一塌糊涂。

“停停停！”周倩倩不耐烦地放下琴，“你们能不能听节拍器？这里明明是渐强，你们怎么越拉越弱？”

“我们……”一个学员怯生生地说，“我们觉得这里应该柔和一点……”

“什么柔和！谱子上写的是渐强！”周倩倩提高音量，“你们到底懂不懂乐谱？”

场面一时尴尬。指导老师走过来：“周倩倩，注意你的态度。合奏不是独奏，需要互相理解和妥协。”

“可他们根本拉不好！”周倩倩愤愤地说。

“那就耐心教他们。”老师说，“作为团队的一员，你有责任帮助队友进步。”

周倩倩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但练习效果依然不佳。反观宋沐清这一组，虽然也有磨合问题，但大家互相讨论，互相帮助，进步明显。

休息时，苏玉泽凑到宋沐清身边，压低声音：“师姐，周倩倩那组的气氛好差。她都把另外两个人骂哭了。”

宋沐清看向另一间琴房，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周倩倩正在训斥队友，两个女孩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太争强好胜了。”苏玉泽叹气，“音乐又不只是比赛，何必呢？”

“每个人对音乐的理解不同。”宋沐清说，“但合作精神确实是音乐家必备的素质。”

正说着，宋沐清的手机响了。是李舒晨发来的短信：“培训还适应吗？有没有累坏？”

自从宋沐清来B市培训，李舒晨几乎每天都会发信息关心她。有时是简单的问候，有时是分享C市的趣事，偶尔也会发一些音乐方面的资料。

“整体还好，有点累。但时间过得很充实。”宋沐清回复。

“注意休息。等你回来。”

简单的对话，却让宋沐清感到温暖。这段时间的分离，反而让她更加清楚地意识到李舒晨在她心中的分量。

她开始期待培训结束，期待回到C市，期待……见到他。

然而生活从不按计划进行。培训第三周的周五，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平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