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诚的对话

第二天放学后，宋沐清如约来到音乐教室。推开门，李舒晨已经在那里了，正坐在钢琴前弹奏着什么。听到开门声，他停了下来，转过身。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先开口。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光束，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浮动。

“你来了。”最终还是李舒晨先打破沉默。他站起身，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宋沐清放下琴盒，没有坐：“你想谈什么？”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李舒晨听出了其中的疏离。他的心沉了沉，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关于昨天我说的事，我想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解释你一开始接近我是有目的的？解释你父亲安排你转学来七中是为了监视我？”宋沐清的声音微微发抖，“李舒晨，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真的相信你了。”

“我是有苦衷的。”李舒晨急切地说，“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我发誓...”

“什么样的苦衷，值得你这样欺骗我？”宋沐清打断他，眼中泛起水光，“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你知道被最亲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才敢重新相信别人吗？”

“我知道。”李舒晨的声音低了下去，“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一直不敢告诉你真相。我怕失去你，沐清，我真的很怕。”

“那现在呢？现在就不怕了吗？”

“现在更怕。”李舒晨苦笑，“但昨天看到你受伤的眼神，我知道我必须说出来。继续瞒着你，对你不公平，对我们的关系也不公平。”

宋沐清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明明应该生气，应该转身离开，却还站在这里，听他的解释。

“你说吧，我听着。”

李舒晨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我父亲李振国，是李氏集团的董事长。你们宋家的公司，和我们集团有商业往来。几个月前，在一次商业宴会上，我父亲看到了你参加市级比赛的录像——那是你父亲为了讨好江家，特意展示的。”

宋沐清的心一紧。原来父亲早就开始利用她了。

“父亲知道你很有音乐天赋，也听说你考上了七中。当时他正好想让我多接触‘社会’，了解‘人情世故’，就安排我转学过来，接近你，了解你。”李舒晨顿了顿，“一开始，我确实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任务。我想着，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反正我对商业联姻也没兴趣。”

“商业联姻？”宋沐清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李舒晨没有回避，“我父亲的计划是，如果我觉得你还不错，就考虑和你...联姻。这样既能巩固两家的商业关系，又能给李家培养一个有艺术修养的儿媳。”

宋沐清感到一阵恶心。原来在这些人眼里，婚姻不过是利益的交换，感情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装饰品。

“但后来的一切都失控了。”李舒晨继续说，眼神变得温柔，“我第一次听到你的琴声，是在音乐教室外。那天晚上，你拉的是自己写的曲子，那么悲伤，那么孤独，却又有一种无法摧毁的坚韧。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然后我开始观察你。我看到你每天放学后去打工，看到你为了省一顿午饭钱只吃馒头，看到你在音乐教室里一练就是几个小时，手指磨破了也不肯停下。沐清，你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热爱，什么是真正的坚强。”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琴了。从父亲砸了我的小提琴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音乐对我来说已经死了。但听到你的演奏，看到你的坚持，我心中那个死去的东西，又一点点活了过来。”

宋沐清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自己对李舒晨的影响会这么大。

“所以我开始真正地接近你，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因为我想了解你，想帮助你。”李舒晨向前一步，但宋沐清后退了，他停下脚步，眼中满是痛苦，“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虚伪——以一个骗子的身份说想帮助别人。但我发誓，从那个雨夜在咖啡馆见到你开始，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心的。”

“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真相？”宋沐清问，“为什么等到现在？”

“因为我害怕。”李舒晨坦白，“害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离开，害怕我们之间刚刚建立的联系会断裂。我告诉自己，再等等，等到你足够信任我，等到我们的感情足够牢固...但昨天，我看到你那么难过，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掏出一个U盘，放在钢琴上：“这里面，是我收集的所有关于你父亲和江家利用你的证据。包括他们计划通过你的音乐才华攀附权贵的邮件，他们在背后诋毁你母亲的聊天记录...一切都在这里。我原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给你，但现在，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全部真相。”

宋沐清盯着那个U盘，像是盯着一个潘多拉魔盒。她知道，一旦打开，很多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为什么帮我收集这些？”她问。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被利用，不想看到你的才华成为别人攀附权贵的工具。”李舒晨认真地说，“沐清，你的音乐是纯粹的，不应该被这些肮脏的东西污染。”

宋沐清沉默了。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操场上奔跑的学生们。他们那么年轻，那么无忧无虑，仿佛世界上所有的烦恼都与他们无关。

而她，却要面对这些复杂丑陋的现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