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你别乱点鸳鸯谱。”宋沐清说，“而且我现在也没心思考虑这些。”

“知道知道，你要备战国际大赛嘛。”夏子喻叹气，“但我看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我会注意的。”

话虽如此，但宋沐清知道自己的状态确实不好。除了高强度的练琴，她还要打工赚钱，照顾母亲，准备国际音乐协会的选拔。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时，黑眼圈越来越重。

这天放学，她照例去咖啡店打工。刚换上工作服，就感到一阵头晕，差点摔倒。

“沐清！你没事吧？”同事小雅连忙扶住她。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宋沐清稳住身体，勉强笑了笑。

“你这样不行啊，脸色这么差。”小雅担心地说，“要不今天早点回去吧，你的班我帮你顶。”

“那怎么行，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别逞强了。”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宋沐清转头，看到李舒晨站在门口，表情严肃。他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可是工作...”

“请假。”李舒晨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对小雅点点头：“麻烦你了，我带她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我休息一下就好...”宋沐清试图挣扎，但李舒晨的手握得很紧。

“宋沐清，你能不能偶尔也依赖一下别人？”李舒晨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眼中是罕见的怒意，“你看看你自己，脸色苍白，黑眼圈这么重，走路都在晃。你这样下去，还没等到比赛，身体就先垮了！”

宋沐清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李舒晨生气，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真实的、带着关切的愤怒。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李舒晨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你想靠自己，想证明自己。但宋沐清，人不是铁打的，总有需要帮助的时候。今天就听我一次，去医院检查一下，好吗？”

他的眼神太温柔，语气太诚恳，宋沐清无法拒绝。她点点头，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出咖啡店。

医院里，医生给宋沐清做了全面检查。结果显示，她严重营养不良，加上过度劳累，已经出现了贫血的症状。

“小姑娘，你这样不行啊。”老医生推了推眼镜，语重心长，“年轻不是挥霍身体的资本。你如果再这样下去，别说比赛，连正常生活都会受影响。”

“医生，我需要开什么药？”李舒晨问。

“药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休息和营养。”医生开了些补血的药，又叮嘱道，“每天必须保证八小时睡眠，三餐按时吃，多吃含铁的食物。还有，至少一周内不能过度劳累，包括练琴。”

“一周？”宋沐清急了，“可是比赛快到了...”

“比赛重要还是命重要？”医生瞪她，“你要是倒在了舞台上，就连比赛的机会都没有了。”

宋沐清哑口无言。李舒晨接过药单：“谢谢医生，我们会注意的。”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李舒晨提着药，对宋沐清说：“我送你回家。这一周，你好好休息，练琴的事先放一放。”

“可是...”

“没有可是。”李舒晨难得强势，“如果你不听话，我就告诉林阿姨。你觉得她会允许你拿身体开玩笑吗？”

宋沐清投降了。她确实不敢让母亲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否则母亲一定会担心得睡不着觉。

回家的车上，两人都很沉默。快到小区时，李舒晨忽然说：“沐清，我理解你对梦想的执着，但执着不等于拼命。有时候，适当的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

“我知道。只是...我没有时间了。”宋沐清看着窗外，声音很轻，“国际音乐协会的选拔，国际大赛的预选赛，还有妈妈的医药费，家里的开销...我必须抓紧每一分钟。”

“所以你就把自己累垮？”李舒晨的语气中带着心疼，“沐清，钱的问题我可以帮你，选拔和比赛你也可以循序渐进。唯独身体，垮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想再欠你人情了。”宋沐清低下头，“你已经帮我太多了。”

“那就当是我投资你。”李舒晨说，声音温柔而坚定，“我相信你会成为优秀的音乐家。所以我投资你的未来，等你成功了，再连本带利还给我。这样总行了吧？”

宋沐清转头看他，眼眶发热。为什么他总是有办法，用最不让她有负担的方式帮助她？

“李舒晨，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她小声说。

“那就宠坏吧。”李舒晨笑了，“我乐意。”

车停了。李舒晨送她上楼，在门口停下：“我就不进去了，省得林阿姨问东问西。记住医生的话，好好休息。练琴的事，一周后再说。”

“嗯。谢谢你，舒晨。”这是宋沐清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没有带姓，自然得像呼吸。

李舒晨的眼睛亮了一下，笑容加深：“不客气。快进去吧，早点睡。”

宋沐清看着他下楼，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才开门进屋。林婉已经做好了晚饭，看到女儿回来，有些惊讶：“今天怎么这么早？”

“同事跟我换班了。”宋沐清没说实话，“妈，我有点累，想早点睡。”

“脸色是不太好，快去休息吧，饭我给你留着。”

宋沐清点点头，回到自己房间。她躺在床上，脑海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李舒晨生气的样子，温柔的样子，还有最后那个笑容...

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我到家了。今天真的谢谢你。”

很快，回复来了：“好好休息。晚安，沐清。”

看着那行字，宋沐清的心被一种温暖的情绪填满。她忽然觉得，也许自己可以试着接受这份关心，试着不那么坚强，试着...依赖他一点点。

带着这个念头，她沉沉睡去。这是几个月来，她第一次在十点前入睡，也是第一次，梦里有温暖的阳光，而不是冰冷的琴房。

而楼下的黑色轿车里，李舒晨看着五楼那扇亮起又熄灭的窗，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晚安，沐清。”他轻声说，然后让司机发动了车子。

夜色中，车子缓缓驶离。李舒晨不知道，在离他不远的街角，另一辆车里，宋振华正目送他离开，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有些人，注定要在你的生命里掀起波澜。无论你愿不愿意，命运的车轮已经转动，带着所有人，驶向一个不可预知的未来。

但至少此刻，有人安睡，有人守护，有人心中装着温柔的月光。

这大概就是生活，残酷中带着温情，荆棘中开出花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