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夜如墨,冷风卷着枯草碎屑,在荒野上肆意狂奔,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像是亡魂的低语。荒野中央,一栋简陋的木屋正被熊熊烈火吞噬,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木梁,发出“噼啪”的炸裂声,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将漆黑的夜空染成一片浑浊的灰。火光映照下,五个身着玄色重甲、披着深色斗篷的骑士,如五尊沉默的石像,稳稳站立在黑夜中,斗篷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遮住了他们的面容,只露出一双双冰冷锐利、毫无波澜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片火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杀气。
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稚嫩的少女询问声,轻柔却清晰,穿透火光与风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在乔圭寝屋
年迈的乔圭半卧床榻之上,鬓角斑白,发丝稀疏,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眼神却依旧清明,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沉稳。身下铺着一张厚实的陈年虎皮,皮毛依旧顺滑,只是边缘已有些磨损,隐约能看出当年的威风。榻边摆放着一张乌木案台,案台上放着一具铜壶滴漏,水滴“嗒、嗒”落下,节奏均匀,像是在细数着过往的岁月,案角还放着一碗温热的汤药,氤氲着淡淡的药香。
乔妍身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花纹样,乌黑的发丝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支玉簪。她身姿纤细,眉眼清秀,脸上带着几分温婉,正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用小勺搅拌着汤药,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榻上的祖父,眼底满是关切。
乔妍祖父,魏劭是一个怎样的人?他……真如旁人所说,那般冷漠难近吗?
乔圭魏劭啊? 这孩子,性子倒是和他祖父有几分像,却又比他祖父多了几分隐忍和多疑……
乔圭(声音略带沙哑,语速缓慢,带着几分追忆):那你要先问问他的祖父,老巍侯魏伦,是个怎样的人。老巍侯啊……是个极其率直的性子,藏不住话,也藏不住心思。我初任焉州牧那年,为了稳固焉州的地位,也为了在乱世中寻一个可靠的盟友,便办了一场鹿骊大会。名义上,是邀请天下各方诸侯,齐聚康郡,比拼骑射,切磋武艺;实际上,我是想借着这场大会,打探各方势力的虚实,挑一个心投意合、能共渡难关的盟友。
时空回溯,画面渐转,回到数十年前——乔圭与老巍侯魏伦正值壮年。
彼时的乔圭,身着青色锦袍,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周身带着文人谋士的儒雅与沉稳;老巍侯魏伦则身着银色铠甲,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眉眼间满是武将的豪迈与爽朗。两人并肩站在焉州的城墙上,脚下是错落有致的屋舍,街道上人流如织,百姓安居乐业,孩童在街边追逐嬉戏,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
老巍侯魏伦(抬手抚了抚胡须,目光远眺着脚下的焉州城,语气中满是赞叹,声音洪亮有力):焉州依泱水而建,自古以来就频遭水患,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想不到乔兄你兴修水渠,仅仅用了短短数载光阴,就将这原本泛滥成灾的“小河沟儿”,治理得水草丰美、沃野千里,百姓也都能安居乐业、丰衣足食,魏某真是由衷地佩服啊!
乔圭(微微欠身,语气客气,不卑不亢,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巍侯过奖了。焉州虽地处沃土,盛产粮草,却兵力薄弱,不堪一击,哪及得上巍侯你骁勇善战,坐拥巍国十万铁骑,威震四方,无人敢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