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只要沾得上李明霜,他事事上心,事事迁就;落在她身上的委屈与难处,永远只能换来轻飘飘的搪塞。不必旁人点破,也无需再找任何自欺欺人的借口,精神出轨的答案,早就在无数个这样细碎刺眼的瞬间里昭然若揭。
窗外的北风卷着枯梧桐枝狠狠拍打玻璃窗,枝干剧烈摇晃,枝桠交错碰撞出沉闷簌簌的声响,像极了她这段摇摇欲坠、早已千疮百孔的感情。从前每逢心生难过,她总要躲在走廊或是播音室偷偷掉眼泪,可这一回,眼底干涩得没有半分水汽,心底翻涌的不再是酸涩委屈,而是彻彻底底、无波澜的清醒。
当初她心软答应复合,以为时隔许久,他会改掉骨子里的冷漠自私,以为兜兜转转的重逢能弥补初中那段满是冷暴力的遗憾,到头来才看清,不过是重蹈覆辙。刻在张真源骨子里的摇摆不定、凡事优先顾及自身感受的自私,从来没有半分改变。当初能轻易用沉默和疏离碾碎她的真心,如今便能一边维持恋人的名头博取旁人艳羡,一边心安理得地对另一个女孩倾注所有耐心与温柔。
期末周的最后一天,张真源打着“体贴男友”的标签再次出现在张瑾仪的书桌前,他看见被推到角落的复习资料,眉头下意识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压低了声音开口

我花了好几个晚上整理的东西,你就这么随便丢在一边?
换作从前,她会慌忙解释,怕惹他不快,小心翼翼顾及他的情绪。可现在,张瑾仪只是淡淡抬眼,目光澄澈坦荡,没有半分闪躲,也没有半分从前的柔软迁就
资料我收下了,只是暂时用不上,放哪里都一样。

她的平静像一捧冷水,瞬间浇灭张真源心头那点刻意营造出来的温柔。他弯腰凑近课桌,刻意压低的嗓音里掺了几分压抑的不满

你还在为霜霜的事置气?我都说了我们只是多年好友、工作伙伴,你能不能别总是揪着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内耗自己?期末复习这么关键,非要闹得两个人都不痛快。
无关紧要?

张瑾仪轻轻重复这四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近乎寒凉的笑意,没有嘶吼,没有争执,字字清晰平缓
若是真的无关紧要,你不会次次优先顾及她,不会当着我的面和她眼神交汇时流露独有的熟稔,不会我受委屈时敷衍安抚,转头对她的小事尽心尽力。

张真源一时语塞,喉结滚动两下,却依旧不肯坦诚心底的摇摆,只是强硬地撇清

是你太敏感,总爱胡思乱想。
我不是敏感,只是看得太清楚了。

她微微侧头,望向窗外被狂风肆意摇晃的枯枝,“初中你用冷暴力消耗我的喜欢,我以为分开再遇见,你会有所改变,现在才明白,本性难移。我们复合,从来都不是弥补遗憾,只是把从前受过的委屈,重新再经历一遍。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辩,没有积攒许久的控诉,清醒之后,连争吵都觉得多余。一段只剩下人前伪装、内里满是偏袒与辜负的感情,早已没有值得她辩驳分毫的余地。
张真源望着她眼底彻底褪去的爱意与柔软,心头莫名窜起一丝慌乱,可这份慌乱转瞬就被好胜与偏袒覆盖,他依旧不愿放下身段反思,只是放软了一点语气,试图用过往的羁绊困住她

过去的错我已经在改了,给我一点时间不行吗?马上期末考完,我们单独好好谈谈。
不必了。

张瑾仪轻轻摇头,目光落回手机屏幕上刘耀文发来的新消息,是一段温柔安抚的语音
真正想要改正的人,不会一边哄着恋人,一边对旁人无限迁就;真正在意我的人,不会让我一次次独自消化委屈,更不会让我看清自己只是一场表演里的配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