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马嘴里含着那瓣该死的、酸甜得要命的橘子,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龙雅手指残留的温度(这混蛋剥橘子前肯定没好好洗手!),以及四面八方射来的、足以将他连同这瓣橘子一起洞穿、焚毁、再挫骨扬灰的恐怖视线!
病房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沉重得如同灌满了水银。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龙马嘴里橘子汁水缓慢分泌的细微声响,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滴答。
不知道是谁口袋里的秒针走动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核爆中心——
迹部景吾那只伸向毛巾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龙雅那只刚刚完成“喂食”动作的手,瞳孔深处翻涌着毁灭性的风暴!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股从未有过的、名为“被当面NTR”的暴怒和醋意,混合着对龙雅这混蛋行径的杀意,疯狂冲击着他的理智!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咯咯声。
不二周助扣着龙马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力道之大,让龙马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那双完全睁开的冰蓝色眼眸,不再是冻结的深渊,而是彻底化作了狂暴的冰风暴!粘稠的寒意和实质性的怒火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目标直指那个嬉皮笑脸、还在剥橘子的龙雅!不二的嘴角,那抹温润的微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近乎扭曲的弧度!龙雅……你竟敢……
幸村精市脸上的温润笑容第一次彻底崩碎!紫水晶般的眼眸深处,冰冷的寒光如同出鞘的利刃,瞬间刺向龙雅!他周身那股柔和的气息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凛冽威压!他精心维持的探望氛围,他想要观察和介入的微妙时机,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野猴子彻底搅得稀烂!还当着他的面……喂小支柱吃橘子?!
真田弦一郎的怒火达到了顶峰!“太松懈了——!!!”一声如同惊雷般的咆哮炸响在病房,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他额角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虽然没带)把龙雅这个不知廉耻、扰乱病房秩序的混蛋劈成两半!“在病人面前如此轻浮!不知所谓!其行可诛!”
忍足侑士的眼镜彻底掉在了地上,他都忘了去捡,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超越他“关西狼”所有剧本的、荒诞又恐怖的修罗场巅峰!他感觉自己的CPU已经过载烧毁了。喂橘子?在这种场合?龙雅前辈……您是真不怕死啊!
病床上,手冢国光镜片后的眸光,锐利得如同手术刀!他原本就因为伤痛和疲惫而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冰冷的目光先是扫过争抢毛巾的迹部和不二,最后如同两道冰锥,狠狠刺向那个倚在床边、一脸“关我屁事”表情剥橘子的龙雅!还有……他看向龙马嘴里那瓣橘子,以及龙马因为手腕被不二捏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极其陌生的、强烈的占有欲和醋意,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的心脏!越前龙马……是他的队员!在他受伤的病房里……被这群家伙……!
“噗……咳咳咳!”龙马终于承受不住这四面八方、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撕碎的恐怖压力和精神冲击,加上嘴里那瓣橘子汁水呛进了气管,猛地咳嗽起来,小脸瞬间憋得通红!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捂住嘴,结果右手还被不二死死扣着,左手又被龙雅刚才塞橘子时碰到了,一时竟有些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他这一咳,如同投入滚油里的水滴,瞬间打破了死寂,也点燃了更剧烈的反应!
“小不点!”不二立刻松开了扣着龙马手腕的手(虽然力道撤得有点慢,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转而想去拍他的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真切的担忧,但更多的还是被搅局引发的怒火。
“小鬼!你怎么样?!”迹部也顾不上去抢毛巾了,上前一步,冰蓝色的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紧张和……对龙雅的更深怒意。
“越前君!”幸村也快步上前,紫水晶般的眼眸盈满关切,但动作却有意无意地挡在了龙马和不二、迹部之间。
“越前!没事吧!”真田虽然怒意未消,但也忍不住出声。
龙雅看着咳得眼泪汪汪、小脸通红的弟弟,脸上的坏笑终于收敛了一点,带着点无奈和宠溺(?):“啧,小不点,吃个橘子也能呛到?Mada mada dane啊。” 他伸出手,似乎想帮龙马顺气。
“你离他远点!”迹部、不二、幸村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低吼出来!三道冰冷刺骨、充满警告和敌意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龙雅伸出的手!
龙雅的手僵在半空,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三个瞬间结成“反龙雅”统一战线的家伙(虽然内部矛盾重重),又看了看咳得可怜兮兮的弟弟,耸耸肩,收回了手,只是把剩下的橘子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行行行,你们来,你们来。”
龙马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脸颊因为缺氧和羞愤涨得通红。他抹了把眼角咳出的生理性泪水,看着眼前这群因为他呛了口橘子就剑拔弩张、互相敌视的家伙,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他到底招谁惹谁了?!
“我……我没事!”龙马没好气地吼了一句,声音还带着点咳嗽后的沙哑。他一把抓起床头柜上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试图压下喉咙的不适和心头的烦躁。他现在只想把这群碍眼的家伙全轰出去!包括那个始作俑者的混蛋哥哥!
“既然越前君没事了,”幸村精市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完美无瑕的温润笑容,仿佛刚才的冰冷杀意从未存在。他紫水晶般的眼眸温柔地看向龙马,声音如同春风拂过,“刚才真是吓了我们一跳呢。”他自然而然地向前一步,巧妙地隔开了还虎视眈眈的迹部和不二,距离龙马更近了些。
龙马被幸村突然靠近的温柔气息弄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后背差点撞到病床栏杆。幸村身上有种淡淡的、如同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并不难闻,但此刻却让龙马更加紧张。他警惕地看着幸村:“幸村前辈?”
幸村仿佛没看到龙马的警惕,笑容更加柔和,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性光辉:“看到手冢君受伤,我们立海大也深感遗憾和担忧。王者立海大的大门,永远向真正的强者敞开。”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迹部和不二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手冢的眉头也蹙得更紧。这家伙,想干什么?
幸村微微倾身,凑近龙马耳边。这个动作极其自然,仿佛只是朋友间的低语,但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密感。他温热的呼吸拂过龙马敏感的耳廓,让龙马的身体瞬间绷紧!琥珀色的猫眼警惕地瞪大!
然后,龙马听到了。一个如同羽毛般轻柔、却又带着绝对力量和蛊惑意味的、清晰无比的耳语,带着温热的气息,直接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越前龙马……”
“来立海大吧。”
“和我们一起……”
“君临全国。”
轰——!!!
如同在龙马耳边引爆了一颗精神炸弹!立海大?!君临全国?!幸村精市……这是在……挖角?!在这个刚刚打完关东大赛、部长受伤、一片混乱的医院病房里?!在这个他被一群大佬争抢得快要爆炸的时刻?!
龙马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琥珀色的猫眼因为震惊而圆睁,嘴巴微微张开,完全忘记了反应。他呆呆地看着幸村近在咫尺的、带着神性微笑的完美侧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这比迹部的“沉醉”宣言还离谱!还惊悚!
然而,龙马的震惊和呆滞,落在某些人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味!
“幸村精市——!!!”
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和冰冷醋意的低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猛地从病床上炸响!
手冢国光!他不知何时已经强行撑起了身体(牵扯到左肩的伤处,让他脸色瞬间惨白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是沉静,而是燃烧着熊熊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和……前所未有的、赤裸裸的醋意!他死死地盯着幸村贴着龙马耳语的动作,盯着龙马那副“呆住”的样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视若珍宝、寄予厚望、甚至不惜带伤也要为其铺路的青学未来支柱!在他刚刚倒下、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立海大的神之子……用如此暧昧的姿态……公然挖角?!
“放肆——!!!”
真田弦一郎的怒吼如同雷霆般同步炸响!他同样被幸村这突如其来的、堪称“背刺”的挖角行为惊呆了!随即是滔天的怒火!挖角青学支柱,还是在手冢受伤的病房里?!这简直是对王者立海大风纪的亵渎!是对他真田弦一郎的挑衅!“幸村!你在做什么?!太松懈了!”
“呵……立海大的神之子,挖墙脚挖到医院病房里来了?”迹部景吾冰蓝色的眼眸眯成一条危险的缝隙,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棱,“还真是……不华丽到了极点!”他心中的醋坛子早就打翻了,此刻幸村的行为更是火上浇油!这小鬼是他迹部景吾看中的猎物!立海大算什么东西?!
不二周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周身的气息不再仅仅是冰冷,而是化作了一片粘稠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酝酿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幸村精市……你竟敢……用这种方式……染指我的……他扣着龙马手腕留下的红痕似乎还在隐隐作痛,此刻看着幸村贴着龙马耳语的画面,一股毁灭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忍足侑士默默地捡起了地上的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部长(迹部)的猎物,不二君守护的小猫,手冢君寄予厚望的支柱,现在连神之子都下场抢人了?还用了这么……私密的方式?这修罗场……已经不是他能分析的了。
龙雅嚼着橘子,看着手冢暴怒、真田咆哮、迹部嘲讽、不二黑化、幸村微笑、自家弟弟彻底当机的精彩场面,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哇哦!神之子出手就是不一样!直接开大抢人啊!小不点,行情不错嘛!”
龙马终于从幸村那句石破天惊的耳语中回过神来。他猛地后退一大步,拉开和幸村的距离,琥珀色的猫眼中充满了震惊、荒谬、以及被当成物品般争抢的强烈愤怒和无力感!
他看看病床上因为强行起身而脸色煞白、眼神却燃烧着可怕怒火的手冢部长;看看身边那个笑容温润、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强势的幸村精市;看看脸色黑沉如锅、咆哮着“太松懈”的真田;看看冰蓝色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迹部;看看周身散发着恐怖黑气、眼神危险到极致的不二前辈;再看看那个倚在墙边看戏、还煽风点火的混蛋哥哥……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和破罐子破摔的情绪,如同海啸般淹没了龙马。
够了!真的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或愤怒、或警告、或期待、或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掉地的动作——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床头柜上那盘护士送来的、还没动过的病号餐里的苹果!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恶狠狠地、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气势,对着那个红彤彤的苹果,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病房里格外响亮。
龙马鼓着腮帮子,用力嚼着苹果,琥珀色的猫眼扫过病房里这群因为他一个苹果而再次陷入呆滞的“大佬”们,眼神里充满了生无可恋的麻木和“你们爱咋咋地”的彻底摆烂。
他含糊不清地、带着浓浓鼻音和破罐破摔的腔调,对着空气(或者说是对着这群让他心力交瘁的家伙)宣布:
“你们……打完了……叫我。”
“我……先吃个苹果。”
说完,他抱着那个缺了一大口的苹果,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啃了起来。仿佛周围那些足以让东京湾冻结的恐怖气场、那些激烈的争吵、那些醋海翻腾的修罗场,都跟他手里的这个苹果一样……只是个屁。
众人:“……”
病房里陷入了比核爆后更彻底的、诡异的死寂。只剩下龙马咔嚓咔嚓啃苹果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幸村精市脸上的完美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手冢国光撑着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空,重重靠回枕头,看着那个埋头啃苹果的小身影,胸中翻腾的醋意和怒火,竟奇异地被一种深深的无奈和……一丝好笑所取代。
迹部景吾冰蓝色的眼眸里,怒火被惊愕和一种“这小鬼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的荒谬感冲淡。
不二周助周身恐怖的黑气微微一滞,看着龙马那副“我自闭了,别烦我”的摆烂模样,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毁灭的风暴竟渐渐平息,化作一片深沉的、带着点纵容的无奈。
真田弦一郎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看着啃苹果的龙马,又看看僵住的幸村,额头青筋跳了跳,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带着浓浓疲惫的叹息:“太……松懈了……”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默默地在心中更新了数据:越前龙马,应对极端修罗场最新策略——食物遁·摆烂式。效果:未知(首次观测),杀伤力:对精神攻击疑似有奇效?
龙雅……龙雅笑得差点被橘子呛死,一边捶墙一边指着自家弟弟:“哈哈哈!小不点!干得漂亮!哈哈哈!”
立海大的宣战,神之子的邀约,就在这清脆的苹果啃咬声和一片诡异的死寂中,落下了帷幕(或者说,被强行中断了)。而风暴中心的小支柱,选择了用最摆烂的方式,向这群让他心力交瘁的大佬们,发出了无声的抗议和……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