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怀桑的声音带着一丝令人齿冷的愉悦。他无视了江澄的怒吼，无视了魏无羡几乎要将他洞穿的血色目光，也忽略了蓝忘机输送灵力时冰冷刺骨的警告眼神。

他踱着步，玉骨折扇在手中开合，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像是在为这场血腥的悲剧打着节拍。

聂怀桑（轻笑）魏兄，我说，我一早就知道金光善的计划。或者说……（他停下脚步，扇子指向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金光善）他以为是他自己的计划。

金光善浑身一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恐惧的嗬嗬声。

聂怀桑的目光扫过魏无羡怀中已然冰冷的魏清婉，扫过林砚秋失魂落魄、指甲翻卷血污的手，扫过江澄撞裂肩骨后赤红的双眼，最后落回魏无羡身上。

聂怀桑金光善确实想杀你，魏兄。他一直想。但他没这个胆量，更没这个本事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他只想借刀杀人，利用这地宫的陷阱和混乱……（聂怀桑的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可惜，他太蠢，太容易被看穿，也太容易被……利用。

魏无羡的身体在蓝忘机怀中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内伤，而是因为滔天的恨意和即将喷薄而出的疯狂。蓝忘机的手臂收得更紧，灵力如冰泉般源源不断地涌入，试图压制他体内狂暴的抱山内力和濒临崩溃的神魂。

魏无羡（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说下去！

聂怀桑满意地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享受着这掌控全局的快感。

聂怀桑魏兄，那根‘无形’的丝线……（他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一根比发丝还细、近乎透明的丝线在他指间一闪而逝，随即隐没在袖中）那可不是金宗主的手笔。

“轰——！”

魏无羡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金光善？是聂怀桑！是他操控了那把刀！是他亲手割开了阿姐的喉咙！所有的画面在眼前疯狂闪回——金光善那惊愕到扭曲的脸，聂怀桑那恰到好处出现的惊呼，那虚伪的扇动折扇的姿态……

魏无羡啊——！！！聂怀桑！！！

魏无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厉啸，体内的抱山内力彻底失控，狂暴的白气瞬间将他与蓝忘机一同笼罩，强大的冲击力几乎将蓝忘机震开。鲜血再次从他口中涌出，染红了蓝忘机素白的衣袖。他的眼睛赤红如血，死死盯着聂怀桑，那眼神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蓝忘机闷哼一声，嘴角也溢出一缕鲜血，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倾注了更多的灵力，强行压制魏无羡体内暴走的能量，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痛楚：

蓝湛魏婴！凝神！不可！

江澄目眦欲裂，紫电再次爆发出刺目的电光，他不再理会囚笼，转身如同真正的疯虎般扑向聂怀桑：

江澄聂怀桑！我要你偿命！

林砚秋仿佛被这接二连三的剧变彻底抽走了魂魄，他呆呆地望着聂怀桑，最后目光落回妻子冰冷的脸上。他喉头滚动，发出破碎的气音：

林砚秋为……为什么？阿婉……她何辜？！

他展开折扇，轻轻摇动，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好戏。

聂怀桑（语调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假象）为什么？问得好。林前辈，令夫人确实无辜。可惜，谁让她是魏无羡最在乎的姐姐呢？谁让她……挡在了我计划的路上？（他的目光转向痛苦挣扎的魏无羡）魏兄，你太强了，也太难死了。你活着，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威胁。金光善想除掉你，但更有人……（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在场所有人，包括脸色铁青的蓝忘机）需要你死，或者，需要你彻底失控、疯狂、成为众矢之的。一个因姐姐惨死而彻底入魔、屠戮金麟台的夷陵老祖，岂不是比一个活着的、清醒的魏无羡……更容易‘处理’吗？

他顿了顿，扇子合拢，轻轻敲击掌心。

聂怀桑我只是……帮了金光善一把，也帮了……某些人一个忙。让这场戏，更精彩，也更……顺理成章。至于魏姑娘……（他看向魏清婉的遗体，语气毫无波澜）很遗憾，她是点燃魏兄这堆干柴，最完美的引信。她死得……很有价值。

“价值”二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每个人的心脏。

金麟台，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魏无羡痛苦的喘息、蓝忘机灵力运转的低鸣，以及那无形的、名为仇恨与绝望的毒火，在无声地蔓延、燃烧，几乎要将这金麟台的地底彻底焚毁。

魏无羡眼中的血色浓稠得化不开，他死死盯着聂怀桑那张虚伪的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怨毒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魏无羡聂怀桑……我要你……碎尸万段……

蓝忘机紧抱着他，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躯体传来的、毁灭性的力量正在冲破他灵力的束缚。他知道，魏无羡的理智，正在被那“价值”二字彻底碾碎。一场比刚才更可怕的风暴，已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