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如同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沉压在栎阳城上空。白日里熙攘的街道,此刻只剩下死寂和呜咽的风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腥,那是血液在低温下凝固、腐败前散发出的、深入骨髓的恐怖气息。江澄、魏无羡、蓝忘机、聂怀桑以及林砚秋五人,踩着冰冷湿滑的青石板,停在了常氏那扇曾经象征着煊赫与安宁的朱漆大门前。
“咚…咚…咚…”
沉闷、空洞、带着某种不祥节奏的拍击声,持续不断地从门内传来,每一次声响都重重敲在众人心头,聂怀桑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魏无羡的衣袖,连一向沉稳的林砚秋也蹙紧了眉头,指尖按在了剑柄上。
聂怀桑魏……魏兄。
聂怀桑竟然有拍门声。
魏无羡我到要看看什么东西在这装神弄鬼。
魏无羡眼中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戏谑,只余下冰冷的怒火与凝重。他并指如刀,一道猩红如血的符箓激射而出,“啪”地一声贴在厚重的门板上。符咒光芒一闪即逝,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断裂声,门闩应声而碎。
大门向内缓缓洞开,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恶臭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将五人吞没。纵是见惯了战场惨烈的江澄、魏无羡、蓝忘机,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心神俱颤。
月光惨白,无力地洒落,却只照亮了一片人间炼狱。五十余口鲜活的生命,尽数化作冰冷的死物。
江澄薛洋……!
江澄目眦欲裂,紫电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紫色雷光,狂暴的灵力几乎要撕裂空气。蓝忘机面沉似水,避尘剑清越出鞘,剑锋所指,寒气凛冽,眼底是深沉的悲悯与凛冽的杀意。聂怀桑猛地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林砚秋紧咬下唇,眼中怒火熊熊,低喝道:
林砚秋此等恶行,天理不容!
薛洋啧,我当时谁呢,原来是一些……名门正派的公子哥啊。
一个轻佻、带着浓浓讥诮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从高处传来。
一个黑衣少年懒洋洋地坐着,翘着二郎腿,手里漫不经心地抛接着几颗糖果。月光勾勒出薛洋那张俊秀却充满邪气的脸庞,嘴角勾着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意,仿佛下方堆积如山的尸骸只是他精心布置的、供人欣赏的杰作。
薛洋来得可真不是时候,扰了我的雅兴。
薛洋嗤笑一声,指尖一弹,几颗裹挟着凌厉阴邪之气的糖果如同淬毒的暗器,骤然射向众人!同时,他身影如鬼魅般自屋顶滑落,腰间佩剑“降灾”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带起一片腥风血雨般的漆黑剑气,直扑为首的江澄和魏无羡!
蓝湛小心!
蓝忘机一步踏前,避尘剑划出湛蓝弧光,精准格挡开暗器。江澄紫电如狂龙出海,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抽向薛洋。魏无羡不退反进,数张符箓脱手,化作锁链、阴火缠向薛洋下盘。聂怀桑和林砚秋也立刻加入战团,刀光剑影瞬间将薛洋淹没。
晓星尘孽障!受死!
一声清喝如寒泉漱玉。
宋岚薛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另一声沉稳如金石交击。
只见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如惊鸿般掠入院墙。白衣者,面容清俊出尘,气质高华若明月清风,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身似有霜华流转;黑衣者,面容冷峻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隼,手持拂尘,千丝万缕暗藏玄机。
正是“明月清风晓星尘”与“傲雪凌霜宋子琛”!
魏无羡小师叔,宋道长!
在温氏组织的百凤山比武大赛时,他们就见过,可惜因为特殊原因,晓星尘和宋岚没有比赛。
晓星尘与宋岚二话不说,霜华剑光清冷如月,所过之处阴邪退散;宋岚拂尘挥洒,刚柔并济,封死薛洋所有退路。
激战中,薛洋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降灾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裹挟着他全身阴煞之力,化作一道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色厉芒,直刺晓星尘心口!这一击快如闪电,阴毒无比,正是薛洋压箱底的“血煞功”
魏无羡师叔小心!
同时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灵力匹练后发先至,险之又险地撞偏了血芒轨迹——正是林砚秋!
眼见无事魏无羡和蓝忘机便松了一口气。
魏无羡趁机用符箓将薛洋困了起来。他身怀抱山功法,困住一个小流氓不是难事。
宋岚多谢魏公子!
薛洋被缠住,行动受阻,却不见惊慌,反而咧嘴露出一个森然笑容。
薛洋好玩。
魏无羡面露戏谑表情。
魏无羡我说你这个小流氓,你都被抓了,你还笑得出来呀。
薛洋我也知道我被抓了呀。
魏无羡呵……哎没想到此生还能见到比我还厚颜无耻的人。
薛洋过奖。
蓝湛为何灭门?
薛洋不以为意。
薛洋看他们不顺眼呀。
魏无羡听的来气,拿出陈情,陈情笛所化的灵力摧毁了薛洋经脉丹田的凌厉灵力,毫不留情地连续点在薛洋周身几处要害大穴!
薛洋呃……噗
鲜血从薛洋口中奔涌而出。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邪功修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飞速流逝,最终只剩下一片令人绝望的空虚。他彻底废了。
薛洋你……
魏无羡我我我……我怎么了。你杀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薛洋哼,他们该死。
魏无羡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该死?
薛洋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有一个小孩因为太想吃糖果了,他帮一个家主做了一件事,做完家主却没有尊守承诺给他糖果。她就拼了命的追上那辆马车,想让他们停下来。可那个男人被哭声吵的心烦,一把夺过车夫手中的鞭子,抽在他身上把他抽倒在地。然后车轮从手上碾过,一根一根的碾了过去,七岁!左手手骨全碎,一根手指被当场碾成了一滩烂泥。
薛洋你们抓我抓的好义正辞严呀,那个男人就是常家家主!
晓星尘常慈安断了你一根手指,你就算要报复可以砍他一只手甚至断他一条手臂就好,那你为何要杀人全家,难道你的手指要那么多人命来抵吗?
薛洋手指是自己的,命是别人的。
晓星尘你……
聂怀桑你……真是不可理喻。
聂怀桑想了想
聂怀桑这离清河近,我们把他押到我大哥那吧。
晓星尘赤锋尊向来铁面无私,相信赤锋尊会合理处置这薛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