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玄关看见她时，盛夏的蝉鸣正刺耳。她躲在继父身后，攥着褪色的Hello Kitty书包带，圆眼睛瞪得像铜铃，睫毛上还沾着没擦净的泪痕。
我蹲下身想和她打招呼，她却突然把脸埋进大人腿弯，运动鞋尖不安地蹭着地板，露出半截脏兮兮的白袜子。那一刻我就知道，这只炸毛的小兽，迟早会住进我心里。
她总变着法子和我作对。早餐时把煎蛋戳得稀烂，牛奶倒在我皮鞋上
我送她的草莓发卡，转眼就别在流浪猫尾巴上。
可每次看见她躲在窗帘后偷看我收拾残局，圆眼睛里藏着得逞的狡黠，我就忍不住想笑。
有次她把吃剩的饭团丢进我碗里，米粒沾着草莓酱，像团没化开的晚霞。
我当着她的面一口吞下，看她惊愕的表情渐渐变成恼羞成怒，心里却甜得发慌——原来被妹妹需要，连剩饭都是糖。
那天车祸爆炸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玻璃碎片划破脸颊的瞬间，我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尖叫。
温热的血混着泪水滴在她校服上，她颤抖着按住我伤口，指甲掐进我手背。
"哥哥疼不疼？"这声带着哭腔的"哥哥"像道闪电劈进心脏，我几乎忘了伤口的痛，伸手去擦她满脸的泪，却把血渍抹在了她鼻尖。
她抽抽搭搭的模样让我心疼得要命，脱口而出的承诺是真心话："以后我当你家人好不好？"她用力点头时，马尾扫过我手腕，痒得像是有羽毛在心里挠。
发现她在卫生间偷偷抹眼泪那天，我才知道什么叫手足无措。
她红着眼眶把自己锁在里面，我蹲在门外，听着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急得手心冒汗。
翻遍全网才知道女孩来例假会这么难受，冲进便利店时撞倒了整排货架，攥着卫生巾的手都在发抖。
回家时她蜷在沙发上，像只受伤的小猫。我学着视频里的样子调红糖水，笨拙地帮她洗沾血的内裤，看她害羞得把脸埋进枕头，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能光明正大地照顾她，真好。
现在她又在隔壁房间熟睡，我盯着监控里她蜷成虾米的睡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送的生日贺卡。
卡片边角被我摸得发毛，幼稚的蜡笔画里，两个小人手牵手，她歪歪扭扭写着"给最好的哥哥"。
那天傍晚，夏瑕咬着吸管搅动珍珠奶茶，眼睫低垂的模样像藏着秘密。
我盯着她耳尖泛起的可疑红晕，指尖捏着咖啡杯的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杯壁。
这已经是她连续第七天，吃完饭就抱着手机冲进房间，房门关闭时发出的轻响，像根细针刺进心脏。
深夜的书房泛着冷白的光，我戴着耳机，反复听着从她房间偷录的音频。
电流杂音里，她软糯的声音裹着蜜糖："宝宝今天有没有想我？"
录音笔在掌心发烫，喉咙里泛起铁锈味。监控画面里，她蜷在飘窗上打字的身影被月光镀上银边，却刺痛得我睁不开眼。
我开始疯狂收集那个男生的信息。当发现他在社团聚会上与学姐举止亲昵的瞬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找狗仔跟拍、伪造聊天记录，每一步都精准得像在操盘公司并购。
看着PS好的照片从打印机缓缓吐出，照片里男生揽着陌生女孩的肩，我对着屏幕露出冷笑——谁都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把照片甩在餐桌上时，夏瑕正在往吐司上抹草莓酱。
她握着餐刀的手剧烈颤抖，果酱在瓷盘上晕开，像摊开的伤口。
"他出轨了。"我听见自己冷静得可怕的声音，"哥找人查过了。"她抬头看我的瞬间，眼泪砸在照片上，模糊了那个男生的脸。
她扑进我怀里的力道大得差点撞倒椅子，泪水浸透我的衬衫，在胸口洇出深色痕迹。
"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她的呜咽混着抽气声，像根钝针反复扎着心脏。
我环住她单薄的脊背，指尖在她发间游走，听见自己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你可以相信我。"我在她发顶轻声呢喃，吻落在沾着泪水的发丝上。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而怀中的温度，让我甘愿坠入更深的深渊。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