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把自己锁在宿舍里,像只被踩了尾巴后应激的猫,蜷缩在椅子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篮球馆里震耳欲聋的“专属净化摆件”、“嫂子”和那混蛋响彻全场的宣言。脸颊烫得惊人,心脏还在砰砰狂跳,羞愤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砰!砰!砰!”
宿舍门被敲得震天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和兴奋。
“饲养员!开门!我赢了!我的MVP奖杯!你的专属净化摆件来了!”林澈的声音穿透门板,洪亮又得意。
顾屿猛地捂住耳朵,不想听!这混蛋!嫌他不够丢人吗?!
“顾屿!开门啊!外面好冷!奖杯都要冻裂了!”林澈开始卖惨,声音里带着夸张的颤抖(演技依旧浮夸),“这可是专门为你赢的!净化效果加倍那种!”
顾屿气得肝疼,抓起桌上的笔筒就想砸门!专门为他赢的?当众让他社死的那种专门吗?!
“你再敲一下!我就把围巾和外套从窗户扔下去!”顾屿对着门缝低吼,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
敲门声戛然而止。门外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林澈带着点委屈和不解的声音:“饲养员……你怎么了?不高兴吗?我赢了诶!你看都没看完……”
“滚!”顾屿打断他,声音拔高,“谁要看你赢!谁要你的破奖杯!谁是你的专属净化摆件!林澈!你混蛋!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他哽住了,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堪?知不知道我……我……
门外彻底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林澈低沉了许多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顾屿?你……真生气了?因为我刚才……在球场说的话?”
顾屿没吭声,把脸埋进膝盖里。何止是生气!是羞愤欲死!是被当众架在火上烤!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轻轻响起。顾屿身体一僵——林澈居然还有备用钥匙?!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林澈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动作带着点前所未有的谨慎。他手里果然抱着那个亮闪闪的小型MVP奖杯,脸上灿烂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困惑、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宿舍里只剩下两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澈抱着奖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慢慢走到顾屿面前,没有像往常一样凑得很近,而是保持了一步的距离。他看着顾屿把自己缩成一团、拒绝交流的样子,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顾屿……”林澈的声音很轻,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我……是不是做错了?让你……难堪了?”
顾屿猛地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你说呢?!‘专属净化摆件’?‘嫂子’?林澈!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你知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我?!我……”他声音哽住,说不下去了,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林澈被他泛红的眼圈刺了一下,心猛地揪紧。他第一次看到顾屿露出这种近乎脆弱的神情。之前的炸毛是羞愤,是傲娇,但此刻,那双总是带着冰冷或怒意的眼睛里,盛满了真实的、被伤害的难堪和无措。
“对不起。”林澈脱口而出,声音干涩。他抱着奖杯的手紧了紧,往前又挪了一小步,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和急切,“我……我没想让你难堪。我只是……只是太高兴了!看到你来看我比赛,我就……就控制不住想告诉所有人!”他的语气带着点笨拙的急切,“那个奖杯……我就是想赢给你!想告诉你,我厉害吧?值得你‘净化’吧?值得你……喜欢吧?”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带着点试探和不易察觉的颤抖,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顾屿,像等待审判。
“值得个屁!”顾屿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没了之前的尖锐,带着点浓重的鼻音,“谁喜欢你了!自恋狂!”
“那你为什么来看我比赛?”林澈立刻追问,眼神亮得惊人,带着步步紧逼的锐利,“为什么收着我的外套和围巾?为什么……让我抱着睡?”他每问一句,就往前逼近一小步,直到将顾屿完全笼罩在他的身影里。
顾屿被他逼问得节节败退,脸颊再次爆红,羞愤交加:“我……我没有!那是……那是意外!是……”
“是什么?”林澈打断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和……深藏的期待,“顾屿,看着我。”他伸出手,没有碰顾屿,只是轻轻捧起那个亮闪闪的MVP奖杯,像捧着一个稀世珍宝,递到顾屿眼前。
“这个,不是什么净化摆件。”林澈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敲在顾屿心上,“这是……我想给你的东西。是我拼尽全力赢来的,是我……想让你为我骄傲的东西。”他的眼神专注而灼热,紧紧锁着顾屿慌乱的眼睛,“就像我这个人一样……顾屿,我……”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好像……真的……栽在你这个‘净化指挥官’手里了。”他顿了顿,看着顾屿瞬间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顾屿,我喜欢你。不是狐狸精喜欢饲养员的那种喜欢。是林澈……喜欢顾屿的那种喜欢。想一直给你投喂(虽然总是被反投喂),想一直抱着你睡,想一直牵着你走,想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那种喜欢。”
空气仿佛凝固了。顾屿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林澈那句清晰又震撼的“我喜欢你”在反复回响。他看着林澈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手里那个闪闪发光的奖杯,看着他琥珀色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认真、期待和……一丝紧张。
所有的羞愤、委屈、炸毛……在这一刻,都被这句直白的告白冲击得七零八落。心尖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胀胀,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甜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谁稀罕”,想说“你胡说八道”,可看着林澈那双紧紧盯着他、仿佛等待命运宣判的眼睛,看着那个被他捧在手里、象征着胜利和心意的奖杯……
那句习惯性的反驳,怎么也说不出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林澈的掌心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沁出了汗。就在他眼底的光亮因为顾屿长久的沉默而开始微微黯淡时——
顾屿猛地别开脸,耳根红得滴血,声音又轻又快,带着浓重的羞赧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像蚊子哼哼般嘟囔了一句:
“……谁……谁要当你的净化摆件……”他顿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几乎要淹没在心跳声里,“……当……当男朋友……还……还差不多……”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林澈!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捧着奖杯的手猛地一颤,差点把奖杯摔地上!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睁到最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巨大的冲击波!
“你……你说什么?!”林澈的声音都劈了叉,带着巨大的惊喜和不敢置信,“饲养员……你再说一遍?!”
顾屿被他吼得浑身一抖,羞愤地抓起椅背上的围巾,兜头罩在自己脸上,声音闷闷地从围巾里传出来,带着恼羞成怒:“没听见就算了!把奖杯拿走!碍眼!”
“听见了!我听见了!”林澈像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瞬间满血复活!巨大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他脑子里炸开!他一把将碍事的MVP奖杯随手丢在旁边桌上(发出“哐当”一声),然后像只终于得到许可的大型犬,猛地扑了上去!
他一把扯开顾屿罩在头上的围巾,在顾屿惊愕的目光中,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将人抱了个满怀!力道之大,勒得顾屿差点喘不过气!
“男朋友!你说的!当男朋友!”林澈的声音激动得发颤,下巴蹭着顾屿柔软的发顶,手臂收得死紧,仿佛要把人揉进自己骨血里,“不准反悔!饲养员大人说话要算话!净化合同升级为恋爱合同!续费终身!立刻生效!”
顾屿被他勒得生疼,脸颊被迫贴在林澈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听着那震耳欲聋、同样失序的心跳声,感受着那滚烫的体温和不容挣脱的力道……
羞耻感依旧爆棚,但这一次,似乎被一种更强烈的、名为“尘埃落定”的甜蜜和安心感取代了。
他没再挣扎,只是把滚烫的脸更深地埋进林澈带着汗味的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盖章认证。
林澈感受到怀里人难得的温顺和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回应,巨大的狂喜和满足感瞬间将他淹没!他抱着顾屿,像个得到全世界最珍贵宝藏的孩子,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
“男朋友!我的了!顾屿是我男朋友了!哈哈!专属饲养员升级为专属男朋友了!”
顾屿被他转得头晕,听着他那傻乎乎的宣言,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融化的热情和喜悦,埋在颈窝里的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悄悄弯起了一个大大的、甜蜜的、只属于林澈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