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主?”
严浩翔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疑问,更带着随时待命的肃杀。
他身后的四名精锐战士瞬间绷紧了身体,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心里不踏实,慌得很,想去蚕房看看。”
苏晚晚言简意赅,也顾不得解释更多,抬脚就朝着暖棚方向疾步走去。
脚步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匆忙。
严浩翔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没有多问一个字,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划破夜空。
身后四名最精锐的狼族战士立刻如同鬼魅般无声地散开,呈绝对防御的三角队形,将苏晚晚和贺峻霖牢牢护在中心,脚步轻捷如风地跟上。
冰冷的武器在月光下折射出幽寒的光。就在这一瞬间,一丝极其微弱、被夜风稀释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甜腥气味,若有似无地飘过严浩翔异常敏锐的鼻端。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森寒。
暖棚内,温暖湿润、带着浓郁桑叶清香的空气包裹着三七。
借着兽皮门帘缝隙透进的微弱月光,他贪婪地看着木架上那些在嫩绿桑叶上缓缓蠕动的灰白色小生命。
沙沙…沙沙…无数细小的啃食声在他听来如同天籁,又如同最恶毒的催命符咒。
他哆嗦着掏出怀里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兽皮小包,手指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微微颤抖,急切地解开上面紧紧系死的皮绳。
一股浓烈了数倍的、令人瞬间头晕目眩、肠胃翻搅的甜腥恶臭猛地弥漫开来!
小包里是一种灰白色的、带着潮湿黏腻感的细腻粉末,在昏暗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泽。
“死吧…都死干净…林大人的怒火…烧光你们!”
他眼中燃烧着病态的狂喜,双手捧着那包致命的毒粉,就要朝着最近的一盘、密密麻麻挤满了幼蚕的蚕苗狠狠扬去!
“等你好久了。”
一个冰冷得毫无温度、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如同淬了万载寒冰的锋利刀刃,毫无预兆地、清晰地在他身后响起!
三七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巨大的惊恐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他猛地回头,动作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显得无比僵硬。
严浩翔高大魁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如真正的幽魂般出现在门口,彻底堵死了唯一的出路。
他手中一柄闪烁着幽蓝寒芒、仿佛能吸收月光的青铜刀,笔直地、稳定地指向三七的咽喉,刀尖距离那干瘦皮肤上跳动的血管不过寸许!
冰蓝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滔天杀意,那目光几乎要将三七的魂魄都冻结、碾碎!
“啊——!”
三七魂飞魄散,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凄厉、不似人声的尖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手中的毒粉下意识地朝着严浩翔那冰冷俊美的面门狠狠一扬!
灰白的粉末在昏暗的光线下形成一片致命的雾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暖棚的兽皮门帘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一道人影以超越常理的速度闪电般扑至!
一件宽大的、明显浸透了浓烈刺鼻药水气味的兽皮外袍,如同捕食的巨鸟翅膀,精准无比地兜头盖脸罩向了那蓬扬起的灰白毒雾!
“捂住口鼻!退!”
贺峻霖厉声喝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和威严!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早已揽住苏晚晚的腰,用身体作为盾牌,将她猛地往后一拉,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他动作快得惊人,没有丝毫犹豫,显然是心中早有防备,预判了对方的垂死反击!
那蓬致命的毒粉绝大部分被湿漉漉、散发着浓烈药味的兽皮袍子兜头盖住!
只有极少量逸散在空气中,瞬间被贺峻霖兽皮袍上那霸道刺激的药草气息冲散、中和。
三七还想挣扎反抗,旁边的两名狼族战士早已如真正的猛虎般扑食而上!
沉重的身体带着千钧之力将他死死摁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一只粗糙有力、带着厚茧的大手如同铁钳般,带着冷酷的怒意,狠狠扼住他脆弱的喉咙,让他连一丝呜咽都无法发出,只能翻着白眼徒劳地抽搐。
“咳咳…”
贺峻霖迅速挥手驱散着空气中残留的异味,脸色因为瞬间的爆发和紧张而有些发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紧盯着被制服的敌人。
他迅速从腰间药囊里掏出几片晒干的、边缘微微卷曲的翠绿叶子,塞给惊魂未定的苏晚晚和依旧刀指三七咽喉的严浩翔:
“含在舌下!快!清心解毒!”
苏晚晚依言将叶片塞入口中,一股强烈而纯粹、带着山野气息的清凉薄荷感瞬间在舌尖爆开,如同冰泉直冲脑门,瞬间驱散了那丝令人眩晕恶心的甜腥和心头残留的悸动。
她顾不得其他,几步冲到木架前,借着随后赶来的狼族战士迅速举起的明亮火把光芒,颤抖着手指,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拨开桑叶,去检查那些承载着部落希望的蚕宝宝。
万幸!沙沙…沙沙…那细微而持续的啃食声依旧在耳边响起,小小的生命在火光下显得安然无恙。
“没事…它们没事…还好…”
苏晚晚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倒在地,被身后一直留意着她的贺峻霖稳稳扶住臂弯。
她的手心早已全是冰冷的冷汗,刚才那一瞬间,看着毒粉扬起,她真的以为要彻底失去这些寄托了部落未来丝路希望和无数族人期冀的小生命了!
“带下去!”
严浩翔的声音冷得如同极地寒冰,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狼族战士像拖一条真正的死狗一样,将还在拼命扭动、喉咙里发出无意义“嗬嗬”怪声的三七粗暴地拖出了温暖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暖棚。
严浩翔蹲下身,骨刀的刀尖极其小心地挑起地上散落的、被浸透药水的兽皮外袍包裹住的那一小撮灰白毒粉。
他凑近跳动的火把光芒,冰蓝色的瞳孔专注异常,仔细辨认着粉末的质地和颜色。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在粉末边缘——那里粘着一点点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闪烁着微弱暗绿光泽的…鳞片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