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们选在月圆之后行动。”
月圆之后……苏晚晚立刻看向马嘉祺。
月圆之夜,雪豹血脉躁动,力量虽强却也最易受寒气侵袭,状态不稳。
狮族果然知道了他的弱点!
一股怒火夹杂着寒意从心底升起。
萧澈!
这个名字如同毒刺,狠狠扎在她的神经上。
“哼,萧澈这条毒蛇,倒真是把我们的底细卖了个干净!”
丁程鑫在一旁重重地冷哼一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燃烧着被背叛的怒火,
“亏得当初……”
“怕什么!”
刘耀文不知何时也爬上了城墙,带着一身泥泞和汗水的热气,湿漉漉的手臂直接搭上苏晚晚旁边的垛口,金色的狼瞳里燃烧着灼热的战意,
“让他们来!正好试试咱们的城墙和陷坑够不够硬!我狼族的儿郎,爪子早就痒了!两千?哼,老子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语气狂放,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悍勇,试图驱散那因人数差距带来的压抑。
“耀文,不可轻敌。”
马嘉祺淡淡开口,目光依旧看着远方那片预示着不祥的荒原,
“两千精锐狮族,狂狮本身更是北域有名的凶兽。硬碰硬,我们损失会很大。”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让刘耀文高涨的火焰稍微凝滞。
“那马哥你说怎么办?缩在城里等着他们砸门?”
刘耀文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反问。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压下纷乱的心绪和因人数劣势带来的恐慌,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嘉祺说得对,不能硬拼。我们要利用地利。”
她指着城墙外那片精心布置的陷坑区和更远处相对平坦的荒地,
“真源!”
“雌主!”
张真源的声音从城墙下传来。
他刚安排好春耕轮值,正仰头看着上面,脸上沾着泥土,眼神沉稳。
“你农垦队里,有善于挖地道、设置捕兽夹的好手吗?”
苏晚晚语速飞快,大脑高速运转,现代战争片、历史剧中的片段和系统知识库里的零碎信息飞速组合。
张真源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有!兔族和狐族有几个老手!挖洞埋夹子是好本事!”
“好!立刻挑人,配合耀文的陷阱队,在陷坑区外围,特别是敌人可能集结冲锋的开阔地带,给我挖更多的绊马坑、陷蹄坑!不用深,但要密集、隐蔽!里面埋上削尖的木刺、兽夹!再撒上一层薄雪掩盖!”
苏晚晚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眼神锐利如刀,
“我要让他们没冲到城墙下,就折掉三成锐气!让他们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是!”
张真源和刘耀文同时应声,眼中都燃起了亮光。
刘耀文更是兴奋地舔了下嘴唇,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凶光:
“这主意好!够阴险…哦不,够聪明!我喜欢!让他们尝尝脚底板开花的滋味!”
“程鑫!”
苏晚晚又看向丁程鑫。
“雌主您吩咐!”
丁程鑫挺直腰板,工匠的严谨和战士的热血在他眼中交织,等待命令。
“城墙上的防御,交给你。
滚木、礌石、火油(有限的动物油脂混合树脂)准备充足!越多越好!
堆满城头!”
苏晚晚指着城墙内侧堆积的石块和木材,
“还有,你工坊里所有能投掷的青铜矛头、箭头,全部发下去!集中给臂力最强的熊族、犀族战士!
我要他们在敌人陷入混乱时,给予最远的致命打击!
让他们知道,靠近城墙的代价!”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
“明白!包在我身上!工坊就是豁出去不睡觉,也把家伙什备足!”
丁程鑫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对工艺的信心和对战斗的渴望。
“浩翔!”
苏晚晚看向最冷静的侦察者,
“你的眼睛,就是我们的耳目。狮族大军动向,我要第一时间知道。特别是狂狮和格鲁的位置!找到他们,锁定他们!”
情报是制胜关键。
“是!雌主。”
严浩翔微微颔首,冰蓝眼眸中寒光一闪,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
“嘉祺,”
最后,苏晚晚看向马嘉祺,声音柔和了些,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统领全局,协调各部。你的战场,是城墙之上,是敌人主将所在。保存体力,狂狮…必须由你来对付。”
她知道,只有他能抗衡那头狂狮。
马嘉祺深深地看着她,那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信任的郑重,有对强敌的凝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她如此镇定指挥的激赏与骄傲。
他最终只是沉声道:
“好。”
一个字,重逾千斤。
战略已定,整个部落如同精密的机器,在无形的巨大压力下,轰然高速运转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苍狼部落笼罩在一种压抑而亢奋的气氛中。
春耕的号子依旧嘹亮,孩童的笑闹声偶尔划破紧张,但城墙上的敲打声、陷阱区挖掘的闷响、工坊里日夜不停的“叮当”锻造声,成了更主导的、令人心头发紧的旋律。
清晨的水井边,排队打水的妇人们低声交谈:
“听说陷阱又挖深了,加了毒……老天保佑……”
暖棚里,桑婆婆一边小心伺候着嫩苗,一边对帮忙的鹿族少女唠叨:
“快点长啊,小苗苗,长出好收成,咱们就能挺过去……雌主说了,这红薯能当饭吃……”
饭点时,公共灶台飘出浓郁的炖肉香(储备粮和少量狩猎所得),但捧着碗的战士们匆匆扒饭,眼神不时瞟向城墙方向,交谈也多是关于武器打磨和陷阱位置。
几个半大小子围着张真源农垦队里一个兔族老猎人,听他吹嘘当年挖坑捕猛兽的经历,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对即将到来的“大场面”的好奇与紧张。
贺峻霖的小铺子成了临时的物资发放点,他一边麻利地清点着熏肉、盐巴,一边跟前来领铜矿石的流民讨价还价,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就这个价,换不换?我们这城墙可是顶顶结实的,过了这村没这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