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公国使臣!你们这是野蛮行径!苏晚晚!你不得好死!”
萧澈彻底崩溃了,风度荡然无存,歇斯底里地挣扎咒骂。
“呸!文明人?尽干些下三滥的勾当!还使臣?丧家之犬!赶紧滚!别脏了俺们苍狼部落的地!”
闻讯赶来看热闹的熊二嫂叉着腰,对着萧澈狠狠啐了一口,满脸鄙夷。
在无数族人冷漠、鄙夷、甚至带着刻骨恨意(尤其是一些在之前冲突中失去亲人的兽人,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娇娇)的注视下,萧澈主仆和林娇娇(被熊二嫂像拖一头待宰的病猪一样,毫不怜惜地拖了出来)被粗暴地推出了部落厚重的大门。
沉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轰隆”一声紧紧关闭,隔绝了门内温暖的灯火和生机,将他们彻底抛入无边的、死寂的黑暗荒野。
寒风如同刀子般瞬间割透了他们单薄的衣衫。
林娇娇惨白着脸,头发凌乱,脚踝的伤口因为拖拽再次崩裂,渗出血迹染红了破旧的裤脚。
她死死捂住自己平坦的小腹,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怨毒,像淬了毒的匕首,死死盯着门缝里透出的最后一点光亮,那眼神仿佛要将整个部落生吞活剥。
萧澈则失魂落魄,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不堪,脸上沾满了灰尘,长衫被扯破,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和彻底失败的绝望将他击垮,只剩下狼狈和深不见底的怨恨,身体在寒风中抑制不住地颤抖。
萧忠面如死灰,绝望地看了一眼紧闭的部落大门,又惊恐地看了看四周仿佛随时会扑出猛兽的黑暗,只能艰难地搀扶住脚步虚浮、摇摇欲坠的林娇娇,一步三回头地挪向未知的黑暗,每一步都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寒风卷着这三个被抛弃的身影,迅速吞噬在茫茫的、漆黑的荒野深处。
一颗充满恶意的定时炸弹被暂时丢了出去,但每个苍狼部落的人都知道,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这份怨恨就绝不会平息。
夜幕深沉,凛冽的寒意仿佛能冻结骨髓。
部落里大部分地方的灯火已经熄灭,唯有主帐内依旧温暖如春。
兽油灯的火苗安静地跳跃着,发出柔和的光芒,映照着苏晚晚沉静而略显疲惫的侧脸。
她正伏在铺开的巨大兽皮地图上,纤细的手指握着炭笔,凝神思索着城墙下一步的走向和流民安置点的具体规划。
地图旁的小几上,放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肉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味、兽皮的膻味,以及一种令人安心的炭火气息。
帐帘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的手轻轻掀开,一股清冽刺骨的寒气瞬间涌入,又被帐内温暖如春的空气温柔地包裹、消融。
马嘉祺走了进来。
他刚结束漫长的夜间巡逻,银白色的发梢似乎还凝结着外面冰冷的霜气,衬得他清俊绝伦的脸庞越发显得冷白如玉。
一身月白色的皮甲纤尘不染,唯有肩头和手臂几处不易察觉的磨损和细微的划痕,无声地诉说着日间的辛劳与守护。
他安静地走到炭盆边,单膝半跪,用铁钳夹起两块耐烧的硬木炭,动作轻缓而精准地添入火中,火星微微溅起,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仿佛生怕惊扰了帐内的宁静。
苏晚晚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如同雪山冰湖般的眼眸。这双眼睛,不同于严浩翔那炽热如火、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仿佛随时要将她吞没的目光,也不同于丁程鑫那温和中带着坚定守护的眼神。
马嘉祺的眼神总是清澈而沉静,带着一种月华般的清冷和绝对的专注,仿佛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映着她一人。
“回来了?外面很冷吧。”
苏晚晚放下手中的炭笔,语气自然而然地柔和下来,带着一丝关切。
她注意到他肩背似乎比平时更挺直一些,那是寒气侵入筋骨后的本能反应。
“嗯。”
马嘉祺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如冰泉击石,清冽悦耳。
他走到苏晚晚身边,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和微蹙的眉心上,
“城防图纸无需急于今夜。你该歇息了。”
话语简洁,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关心。
苏晚晚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个熟悉的小陶罐。
罐口用蜡密封着,正是她精心调配的活血驱寒药膏。
“还记得出征前,你肩背受过寒气侵袭,虽然后来好了,但这寒冬时节,最易复发。”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指甲小心地挑开蜡封,一股浓烈而独特的草药辛辣气息瞬间在温暖的帐内弥漫开来,冲淡了之前的墨味,
“过来,我帮你用药油推拿一下,驱驱寒,也松快松快筋骨。”
这既是她允诺过的“奖赏”,也是发自内心的疼惜。
马嘉祺微微一怔,长长的银色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万年不变的冰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了一丝。
他没有言语,只是顺从地走到铺着厚厚雪熊皮的矮榻边,背对着苏晚晚坐下,动作依旧带着雪豹特有的优雅与克制。
他解开上半身皮甲复杂的系带,一层层褪下,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肩背。
他的皮肤白皙,在跳跃的灯火下泛着玉石般温润又冰冷的光泽,宽阔的肩胛和紧实的背部肌肉蕴含着雪豹种族特有的爆发力与敏捷。
只是此刻,肩胛骨下方和脊柱两侧的肌肉,能明显看出有些异样的紧绷。
苏晚晚挖出一些深色的、散发着浓烈草药辛辣气味的药膏,在掌心细细搓热。
微凉的指尖带着变得温热的药油,轻轻触碰到马嘉祺微凉的皮肤。
那瞬间的温差和触碰,让他身体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嘶…”
当苏晚晚带着恰到好处力道的指腹,精准地按压到他肩胛骨下方一处明显僵硬的肌肉结节时,一阵强烈的酸胀刺痛感传来,马嘉祺忍不住吸了口冷气,眉头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