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部落开设的几个摊位,无疑是整个集市最炙手可热的焦点。
丁程鑫冶炼坊出产的精铁箭头、矛头(虽然数量极少,优先供给军需,但偶尔也会有少量“次品”或“试制品”流入交易)
贺峻霖组织妇孺巧手编织的结实藤筐、草席,以及新垦区产出的少量新鲜野菜、浆果,都成了众人争抢的对象。
尤其是那些闪烁着冰冷寒光的精铁制品,哪怕只是一个带着微小锻打瑕疵的箭头,也引得各部落的战士、猎户们眼热不已,围得水泄不通。
“听说了吗?马大人带着熊族先锋,前天夜里像刮过一阵黑旋风,一口气拔掉了蛇族外围三个哨点!干净利落!”
一个风尘仆仆、刚从靠近前线区域回来的游商,正唾沫横飞地跟旁边卖陶罐的羚羊族兽人分享着最新消息,脸上带着兴奋与敬畏。
“三个?这么快?!”
羚羊族兽人惊得手里的陶罐差点滑落,
“那林娇娇岂不是被堵在老巢里,吓破胆了?”
“嘿,那毒妇能甘心?”
游商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幸灾乐祸,
“听说她派了心腹,带着重礼,连夜往狮国的方向去了!怕不是去搬救兵了!”
“狮国?!”
摊主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担忧瞬间盖过了惊讶,
“那群狮子……不是被我们雌主打残了,他们是彻底不要命了吗?要是他们真掺和进来……”
他没说下去,但紧锁的眉头说明了一切。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摊主和顾客,脸色也都沉了下来。
“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卖兽筋的老兽人插话,声音沙哑,
“不过,咱们贺大人那边是真厉害!听说第一批粮草辎重,昨儿个天黑前就稳稳当当运到黑风峡的第二个补给点了!
一点没耽误马帅的脚程!这本事,啧啧……”
话语里充满了由衷的佩服,稍稍冲淡了狮国消息带来的阴霾。
“是啊是啊,”
卖陶罐的摊主跟着点头,随即又重重叹了口气,指着自己摊位上几个边缘有些烧歪、色泽不均的陶器,
“可丁大人那边就难了。为了省炭给军械坊,民用窑炉停了大半。
就靠剩下的那点炭和丁大人那化腐朽为神奇的手艺硬撑着。
我这批家伙事儿,火候就差了点意思……唉,这炭……贺大人把收购价都提了三成,我家那口子天没亮就带着人,去更远的北山找那些有炭矿的小部落了,希望能赶在夏收前多弄点回来。”
忧虑像一层薄雾,笼罩在谈论者的脸上。集市上的每一句议论,都如同联盟脉搏的跳动,充满了对前线胜败的关切、对后勤能吏(贺峻霖)的惊叹、对顶尖匠人(丁程鑫)的赞誉,以及对关键物资(尤其是炭)短缺的深深忧虑。
每一个细节的变动,都牵动着后方每一个人的心弦,也预示着部落未来的走向。
“幼崽园地”里,暂时隔绝了集市的喧嚣和战争的阴影,洋溢着无忧无虑的欢声笑语。
在阿雅和几位年长雌性温和的看护下,不同部落、不同种族的幼崽们,正在“部落财产喂养体验区”学习照顾对他们而言还很庞大的动物伙伴。
“羊咩咩爱吃这个尖尖的草!给你!”
一个兔族小女孩踮着脚尖,努力将一把嫩绿的草尖递到围栏里一只温顺母羊的嘴边。
看到母羊缓慢地咀嚼起来,她开心地拍着小手,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狗崽崽!别抢别抢!都有份儿!”
熊族的小胖墩阿壮端着一小盆拌了谷糠的杂食,被几只热情摇尾、跳跃扑腾的狗崽围在中间,手忙脚乱地躲避着它们湿漉漉的舌头,脸上却乐开了花。
苏穗则安静地蹲在猫舍旁的阴凉处,雪球乖巧地蜷伏在她脚边打盹。
她手里拿着一个石臼捣碎的小碗,里面是细细的鸡蛋壳粉末混着一点点捣成泥状的鱼内脏——这是宋亚轩特意教给她的、为猫崽补充营养的“秘方”。
几只毛色各异的猫崽迈着优雅的步子围拢过来,矜持地舔食着碗里的食物。
苏穗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只健壮狸花猫光滑油亮的皮毛,小脸上满是专注和温柔的怜爱。
宋亚轩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园地边缘,沉默地观察着。
当看到苏穗严格按照他教的份量和比例准备食物,并迅速阻止了另一个试图给兴奋的狗崽喂食过多肉干的幼崽时,他冰封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幼崽的骨骼和牙齿,需要这些。”
他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是对阿雅说的,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那些正在喂食的幼崽,以及阿雅旁边准备的幼崽食物,“兽奶、鱼汤、蛋壳粉,比单纯塞给他们肉干更重要。过犹不及。”
阿雅连忙恭敬地点头:
“是是,宋医师,我们都牢牢记着您给的食谱呢,一点不敢马虎。”
她看着安静喂猫的苏穗,眼中带着慈爱,补充道,
“小穗穗学得可快可认真了,比大孩子都仔细。”
宋亚轩没再说话,冰蓝色的目光在苏穗专注的侧影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深处似乎有某种极细微的东西被触动。
他转身,衣袂带起一丝微风,又去查看旁边新收上来、正摊开在草席上晾晒的草药了。
苏晚晚对下一代健康和成长的重视,正在通过这些看似微小的、关于“吃什么”、“怎么吃”的点滴改变,无声地渗透进部落未来的根基。
帐内的光线渐渐昏暗,苏晚晚刚将有些闹腾、似乎感知到母亲心绪不宁的苏稷轻声哄睡。
小小的襁褓散发出奶香和安心的气息。帐帘被一只大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一道缝隙。
这次进来的不是贺峻霖,而是刘耀文。
他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泥土、青草和汗水混合的、属于田野和阳光的气息,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有些局促。
他手里稳稳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厚重陶罐,里面是熬得奶白浓郁的鱼汤,上面还飘着几片翠绿欲滴的野菜叶。
“雌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