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雌主生了个健壮的雄崽!哭声震天响,部落之福啊!”
一个摆摊卖草药的鹿族老雌性一脸喜气地跟旁边的摊主闲聊。
“可不是嘛!咱们雌主就是有福气!刚生完,就下令要灭掉蛇族那帮祸害了!”卖兽皮的熊族汉子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狠劲,
“马大人亲自带队,这回看那群阴沟里的长虫往哪跑!”
“哎,你说,灭了蛇族,咱们的地盘是不是又能大一圈?以后去南边那片水草丰美的地方放牧就方便了!”
一个游商打扮的羚羊族兽人凑过来打听消息。
“地盘不地盘的另说,主要是除了这个祸害!”
旁边的兔族雌性一边整理着摊位上的干蘑菇,一边接口,
“那林娇娇多歹毒啊!勾结外人,还弄什么母藤害人!
早点灭了干净!说起来,咱们集市现在这么热闹,还不是托了雌主和几位大人的福?以前哪有这么多好东西流通?”
“是啊是啊,”
一个负责后勤、刚采购完一批粗盐的雌性感慨,
“贺大人管着物资调配,真是井井有条。
你看这次大军出动,粮草、药品、箭矢,听说都备得足足的,一点没硬是乱。
丁大人那边也厉害,停了一半炉子都,靠剩下的炭和好手艺人,把最要紧的兵器打出来了!”
“就是炭还是太缺了,”
另一个摊主叹了口气,
“听说贺大人把收购的价格都提了三成,附近有存炭的部落怕是要赚翻了。希望阿木叔他们能快点带着好炭回来……”
集市上的议论纷纷,充满了对新生儿的祝福、对灭蛇之战的期待与信心,以及对部落现状的关切。
灭蛇之战,不仅仅是一场军事行动,更是部落联盟凝聚力、生产力和管理能力的一次集中展现,它的影响已经渗透到每一个普通族人的生活角落。
与此同时,距离部落数百里之外的蛇谷入口附近。
一处极其隐蔽的灌木丛后,张真源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块,一动不动。
他脸上涂着黑绿相间的油彩,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盯着谷口方向。
一只灰扑扑的信鸽悄无声息地落在他手臂上。
张真源迅速解下绑在鸽腿上的细竹管,倒出里面卷得极细的薄皮纸。展开,是贺峻霖用密语书写的简短信息:
“雌主安,诞雄崽,名苏稷。令:灭蛇族,马帅,三日后动。炭仍紧。谷口异动?真源小心。”
张坚决真源眼中闪过一丝放松(雌主安好)和(灭蛇令下),随即又凝重起来。他仔细将纸条嚼碎咽下,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守卫森严、刻着狰狞蛇形图腾的谷口。
几天来,谷口的守卫明显加强了,巡逻的蛇族战士眼神更加警惕,进出的人员也少了很多,气氛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林娇娇……你闻到风声了吗?”
张真源心中冷笑,
“勾结人族,培育母藤……这次,看你怎么躲!”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阴影中,几个同样伪装精良的暗哨如同鬼魅般散开,继续严密监视着蛇谷的一举一动,等待着大军合围的那一刻。
远方的烽烟,已然点燃。
夜色深沉,主帐内一片静谧。
苏晚晚刚给苏稷喂完奶,小家伙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苏穗也在旁边的矮榻上沉入梦乡,怀里还抱着那只新得的白尾猫崽。
帐帘微动,贺峻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散发着浓郁肉香和药材清香的汤走了进来。
他动作很轻,暖杏色的袍子换成了更舒适的软麻常服,脸上带着一丝处理完繁杂事务后的倦意,但眼神依旧清亮。
“雌主,这是宋医师吩咐熬的补气血的汤,加了阿木婶送来的新鲜鹿茸尖。”
他将汤碗轻轻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声音压得很低,
“趁热喝点。”
苏晚晚接过碗,小口啜饮着。
温热的汤汁入腹,带来一股舒适的暖意,驱散了夜间的微寒。
“辛苦你了,贺儿。”
她看着贺峻霖眼下的淡淡青影,“
粮草军械都安排妥当了?”
“嗯,第一批粮草辎重已经随先锋队先行出发。后续的由各部落按计划接力输送。
箭矢补充了三千支,丁哥那边还在赶工最后一批矛头。
药品宋亚轩备得很足,止血生肌、解毒避瘴的都有。”
贺峻霖条理清晰地汇报着,习惯性地又想摸腰间的木片,却发现换了衣服没带,手指在空中顿了顿,有些无措地放了下来。
苏晚晚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唇角微弯,拍了拍身侧的软垫:“坐下歇会儿吧,忙了一天了。”
贺峻霖依言坐下,离她不远不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关切距离。帐内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两个幼崽均匀的呼吸声。
昏黄的光线下,苏晚晚产后略有些苍白却更显柔美的侧脸,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安宁感。
“今天集市上很热闹,”贺峻霖轻声开口,打破沉默,“
族人们都在为小主子的降生高兴,也为灭蛇之战鼓劲。
大家对按劳分配的细则讨论也更多了,虽然还有些疑虑,但公开评议的法子,让大家觉得公平,怨气少了很多。”
他细细说着集市上的见闻,族人们朴实的对话,努力想让气氛轻松些。
苏晚晚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贺峻霖清俊而认真的侧脸上。
火光跳跃,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下小片阴影。
这个总是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心思缜密、默默承担着巨大压力的男人,此刻卸下几分白日的紧绷,显出几分难得的柔软。
“贺儿,”
苏晚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夜间的慵懒,
“还记得我刚‘醒来’,在那个破败山洞里,第一次吃到你找来的、烤得半生不焦的鸟蛋吗?”
贺峻霖一愣,随即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有些窘迫:
“那时……手太笨,委屈雌主了。”
“不委屈。”
苏晚晚摇摇头,眼中带着笑意,
“那时就觉得,这个明明自己也饿着肚子、还带着伤,却把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都捧给我的兽夫,很……可靠。
”她的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脸上,“
就像现在,有你在后面撑着,我才能安心休养,马哥才能在前线放手一搏。”
这近乎直白的肯定和依赖,让贺峻霖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瞬间热了起来。
他不敢直视苏晚晚的眼睛,微微垂眸,手指又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能帮到雌主,是我的本分。”
苏晚晚看着他微红的脸颊和强作镇定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膝上的手背上。
贺峻霖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却没有躲开。她的手因为产后还有些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不是本分。”
苏晚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贺峻霖耳中,
“是心意。我感觉得到。”
她没有说更多暧昧的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
帐内一时间只剩下两人交叠的、继而有些加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