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年节

无论是强壮的兽人战士，还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或是懵懂的幼崽，此刻都深深弯下了腰，将最深的祈愿融入这声呐喊之中。

　　声浪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惊起了远处林间栖息的寒鸦。

　　祭祀仪式庄重而简洁，充满了部落特有的粗犷与直抵人心的力量。

　　仪式结束，那根象征着祈福与净化的松枝还在陶盆中冒着袅袅青烟，气氛已由极致的肃穆瞬间转向了更加热烈奔放的欢庆。

　　“开——宴——啦——！”

　　随着阿雅一声嘹亮得能穿透云霄的吆喝，早已准备多时的团圆盛宴，如同点燃的爆竹，轰然炸开！

　　空地上，几堆巨大的篝火被点燃，干燥的松木发出噼啪的爆响，熊熊燃烧的火焰腾起数尺高，金红色的火光跳跃着，将周围的积雪映照得如同白昼，也将凛冽的寒气逼退数丈。

　　温暖的热浪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最后一丝寒意。

　　各家各户都将自家珍藏的、最好的食物端了出来，汇聚在篝火旁临时搭建的长条木案上。

　　最引人瞩目的，是苏晚晚亲自盯着厨房熬煮的几口巨型陶锅，里面翻滚着奶白色的、浓香几乎化为实质的骨头汤！

　　大块的筒骨、脊骨在汤中沉浮，上面飘着厚厚一层金黄油亮、让人食指大动的油脂，翠绿的、刚从暖棚采摘下来的野菜碎末点缀其间，那勾魂夺魄的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引得肠胃咕咕作响。

　　旁边是烤肉的阵地。

　　大块大块的鹿肋排、肥瘦相间的野猪后腿肉，被架在篝火旁特制的铁架（简陋但实用）上，由几个经验老到的战士负责翻烤。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滋啦”诱人的声响，腾起阵阵带着焦香的烟雾。苏晚晚特制的混合香料粉（系统兑换的少量黑胡椒、孜然基础料，结合本地发现的野茴香、山椒果磨粉）被均匀地撒上，那独特的、层次丰富的复合辛香，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味蕾！

　　主食区也毫不逊色。

　　除了传统的、熬得粘稠喷香的粟米粥，还有用新麦粉混合栗子粉、加入少量珍贵的蜂蜜蒸出的杂粮糕，口感松软微甜。

　　但最受欢迎、被一抢而空的，还是苏晚晚“发明”的肉馅饼！

　　揉得劲道光滑的面团被擀成薄皮，包裹上剁得碎碎的、用“晚香草”熏制过的五花肉丁和焯过水的野菜，在烧热的平整大石板上刷一层薄薄的动物油，烙得两面金黄酥脆。

　　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滚烫鲜香的肉汁混合着焦香的面皮在口中爆开，瞬间俘获了所有大人小孩的心！

　　“哇！阿姆！这个饼饼好好吃！我还要！”

　　一个小熊崽子一手抓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肉饼，吃得满嘴油光锃亮，糊得小脸像花猫，眼睛幸福得眯成了缝，另一只手还不忘紧紧攥着他的木头小狼。

　　“慢点吃！小祖宗！没人跟你抢！当心噎着！”

　　他的母亲又气又笑，自己也忍不住狠狠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脸上却露出无比满足的、近乎陶醉的笑容。

　　“老天爷…雌主这手艺，真是…神仙下凡也不过如此了吧？以前过年，能啃上块没盐味的肉干就不错了…”

　　“香！真他娘的香！”

　　一个刚从前线回来的狼族战士，顾不得烫，捧着一大碗热气腾腾、汤面上漂着厚厚油花和翠绿野菜的骨头汤。

　　先是陶醉地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灌了一大口，滚烫的汤汁滑过干涩的喉咙落入冰冷的胃袋，他舒服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仿佛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呼…喝了这汤，感觉冻僵的骨头缝都化开了！值了！这仗打得值了！”

　　“那可不！还是咱们厨房熏的肉地道！”

　　几个雌性围坐在一块兽皮上，分享着一大块色泽红亮、纹理分明的上等熏野猪腿肉。

　　其中一个用骨刀切下一小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咀嚼，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加了雌主发现的那个‘晚香草’，味儿就是不一样！

　　又香又能放，这寒冬腊月的，可是救命的好东西！

　　听说集市上，一块能换别家三块普通的肉干呢！”

　　“听说那‘晚香草’是宋大人带人在西山坳里找到的？宋大人不光医术好，找东西也这么厉害？”

　　另一个雌性小声八卦。

　　“那可不！宋大人本事大着呢！就是人太冷…不过他对雌主…嘿嘿…”

　　旁边的人挤眉弄眼，未尽之意引来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苏穗被阿雅用厚实的兽皮裹得像个圆球，只露出粉雕玉琢的小脸和一双乌溜溜、充满好奇的大眼睛。

　　他坐在铺着厚厚狼皮的矮凳上，头上戴着阿彩新做的、毛茸茸的兔皮帽子，小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木头雕的、憨态可掬的小狼玩偶——

　　那是马嘉祺用冶炼坊的边角料木头亲手雕的。

　　小家伙被周围鼎沸的人声、跳跃的火焰和空气中弥漫的极致香气弄得兴奋不已，小脑袋转来转去。

　　看到有人端着堆满烤肉的盘子或香气四溢的汤碗经过，就忍不住咿咿呀呀地伸出小胖手，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穗崽乖，你还小，不能吃这些哦。”

　　苏晚晚带着一身暖意和食物的香气走过来，温柔地用柔软的帕子擦掉儿子嘴角的口水，又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蛋。

　　她从阿雅手里接过一个特制的小木碗，里面是厨房专门熬的、烂烂的肉糜蔬菜粥，散发着淡淡的、适合幼崽的咸鲜香气。

　　“来，阿娘喂你吃粥粥，这个也好香香的。”

　　苏穗似乎听懂了，虽然乌溜溜的大眼睛还恋恋不舍地追随着不远处一个哥哥手里金黄的肉饼。

　　但闻到阿娘碗里熟悉又诱人的味道，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小嘴，像只等待投喂的雏鸟。

　　看着儿子吃得香甜，小嘴吧嗒吧嗒，苏晚晚脸上露出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笑意，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母性光晕。

　　另一只手不自觉地、充满爱怜地抚上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腹中的小家伙似乎也被这热闹温馨的气氛感染，或是被食物的香气诱惑，有力地顶了一下，鼓起一个小小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