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春雷余音尚在石屋梁柱间嗡鸣,瓢泼大雨疯狂地冲刷着屋顶和地面,发出密集狂暴的哗啦声,将整个联盟中心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幕之中。
泥泞的道路上,积水汇成浑浊的小溪,裹挟着枯叶和碎石,冲刷着木桩和简陋的篱笆。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草木被雨水砸烂的清气,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来自远方的、被雨水稀释了的硝烟味?
屋内,浓重的血腥气与草药的苦涩、汗水的咸腥交织在一起,弥漫着生命降临后的疲惫与紧张。
石壁冰冷,唯有靠近火塘和产床的地方才有些许暖意。水汽凝结在粗糙的石壁上,缓缓滑落。
角落堆放着沾血的布条、用过的热水盆,还有几株待用的草药,凌乱却昭示着刚刚经历的一场生命之战。
苏晚晚虚弱地躺在厚厚的、浸染了汗水和血渍的兽皮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发湿漉漉地黏在颊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她全部的力气仿佛都在刚才那场生死搏斗中耗尽,连抬起手指都困难。
然而,那双疲惫至极的眼眸,却在触碰到身边那个被柔软兔绒包被紧紧裹住、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红彤彤小脸的新生儿时,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温柔与满足,足以驱散所有的痛苦和阴霾。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用指尖最柔软的指腹,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婴儿温热的脸颊。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温度,小嘴无意识地咂巴了一下,发出细弱却充满生命力的哼唧声。
“是个……健壮的小雄性……”
花婆婆用温热的湿布擦拭着小家伙身上的胎脂,布满皱纹的脸上是真诚的喜悦和后怕褪去的庆幸,但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对当下局势的忧虑。
“哭声洪亮,手脚有力,是兽神赐福的好崽子!
老天保佑,可千万……平平安安啊……”
她低声念叨着,像是在祈祷。
围在床边的丁程鑫、马嘉祺、严浩翔、贺峻霖,乃至被允许挤在门口的张真源和刘耀文,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紧张、狂喜、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们眼中激烈翻涌,最终都化作了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和对这脆弱新生命的强烈保护欲。
丁程鑫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他的目光几乎黏在苏晚晚和孩子身上,周身的气息是纯粹的守护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独占欲。
马嘉祺眉头紧锁,喜悦之下是作为军事首领对全局的沉重考量。
严浩翔冰蓝的眸子在婴儿身上停留片刻,随即锐利地扫向门窗,像在评估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贺峻霖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一半是激动,一半是后怕。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踩碎了屋外雨幕的单调,一个浑身湿透、脸上带伤、胳膊上还留着新鲜爪痕的狼族战士,带着雨水和刺骨的寒意猛地撞开了门,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屋内的草药气息。
他声音嘶哑,带着破音,却足以让屋内所有人血液冻结:
“马首领!南面哨卡急报!
大规模蛇族队伍伪装成商队,强行突破警戒线!人数……看不清,黑压压一片!
目标……目标直指联盟中心和……和刚出生的……”
“小少主”三个字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恐惧和愤怒扭曲了他的脸。
屋内刚刚升腾起的、近乎神圣的温情瞬间被冰冷的杀机撕裂!空气凝固了。
“吼——!!”
张真源第一个暴怒,如同被彻底激怒的远古暴熊,双目瞬间赤红,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门框上,木屑纷飞!
“蛇族的杂碎!!老子要撕碎他们!!”
刘耀文手中青铜矛头嗡鸣,杀气冲天:
“趁火打劫!卑劣!!”
马嘉祺脸色铁青,眼神却锐利如刀锋,一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千钧之力,穿透了张刘二人的怒吼:
“说清楚!人数估算!装备!突破点!距离!烟雾细节!”
战士喘息着,快速回报:
“数……数不清!至少两百人!
一半是精锐战士,武器精良,有……有青铜刀!
他们……他们用了一种奇怪的灰绿色烟雾,像活的一样往石头缝里钻!
我们的暗哨兄弟……好几个都……都被那烟雾逼出来,然后……被射杀了!
离中心……不到十里!速度很快!他们像知道路!”
“烟雾?活物?!”
严浩翔冰蓝的眸子瞬间凝成万载寒冰。
“又是林娇娇的毒虫!是那些蛇蜕在作祟!”
他瞬间联想到冰原上发现的诡异蛇蜕和其难以追踪的特性。
这印证了他的猜测,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寒意——对方的手段诡异莫测。
丁程鑫金棕色的瞳孔缩成危险的竖线,顶级掠食者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一步踏出,如同山岳般彻底挡在苏晚晚和婴儿床前,手中乌金软鞭无声垂落,鞭梢却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致命的蜂鸣。
他的目光扫过门口的战士,最后落在苏晚晚脸上,无声地宣告:
这里,由他死守。
贺峻霖小脸惨白,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却死死咬着下唇,张开瘦弱的双臂,也踉跄着挡在了床前,像只试图保护狮子的兔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也有着不容后退的决绝。
苏晚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十里!
对于有备而来的精锐,再加上那诡异的烟雾指路,简直是转眼即至!
她刚生产完,身体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孩子更是脆弱不堪!外面的雨声、风声,此刻听起来都像是敌人逼近的马蹄!
“雌主……”
贺峻霖带着哭腔回头,眼中满是恐惧和无助。
苏晚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翻涌的气血和阵阵眩晕。
她看向马嘉祺,又扫过严浩翔,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每一个字都如同敲在众兽夫的心上:
“嘉祺,浩翔!你们最知兵!
立刻按第二套防御预案执行!
依托城墙、箭塔、陷坑,逐层阻击,迟滞消耗!
记住,利用雨水和泥泞!
绝不允许他们靠近中心百米内!
张真源,刘耀文!”
“在!”
两人怒吼,狂暴的杀意暂时被命令约束。
“带‘栗风’和所有能上马的战士!
用骑兵!袭扰侧翼,断其粮道,制造混乱!
他们长途奔袭,又是雨天,后勤必弱!
记住,袭扰为主,一击即走,利用机动性,拖垮他们!
不要硬拼!你们的命,留着以后给我杀更多的敌人!”
“是!”
张真源和刘耀文眼中凶光更盛,但多了一丝清醒的战术意识和被委以重任的凝重。
“程鑫……”
苏晚晚看向守在身边的丁程鑫。
“我守着你和小崽子。”
丁程鑫声音低沉,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目光如电扫过门口和每一个窗户。
“这里,就是最后的防线。谁来,谁死。”1
这蛇族也太会趁火打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