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瑶葱白如玉的手指,优雅地从身旁水晶盘中捻起一颗饱满欲滴的紫葡萄,慢条斯理地送入红唇中,细细咀嚼。
听着使者声情并茂、添油加醋的控诉,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内里却冰冷刺骨:
“哦?那个丑八怪……命倒是够硬,还没被北域的狼撕碎啃净?”
她眼前清晰地浮现出苏晚晚那张被她亲手用金簪划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脸庞,心中翻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和更深的嫉恨。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贱人还活着,甚至……似乎还活得不错?
“求助嘛……”
苏瑶瑶慵懒地坐直了身体,湖蓝色的丝裙如水波般流淌,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闪烁着毒蛇锁定猎物般的寒光。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空口白牙就想让洛兰出兵?你们小王子,未免把本殿下想得太好说话了。”
使者心中一紧,连忙道:
“殿下有何要求,但请吩咐!小王子殿下必定竭尽所能,满足您的愿望!”
“第一,”
林娇娇竖起一根保养得宜、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指甲在灯光下闪着危险的微光。
“我要北域那个贱人的确切位置!她身边现在还有几个兽夫?特别是……”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刻骨的恨意。
“那个叛徒,严浩翔!
他的行踪、实力变化、还有……他是不是还像条狗一样护着那个贱人?
所有关于他的消息,越详细越好!一点一滴,我都要知道!”
她对严浩翔的背叛,始终是心头一根最深的毒刺。
“第二,”
她又竖起一根同样鲜红的手指,脸上的笑容变得妖异而危险,红唇如噬人的花。
“我需要一批‘特殊的货’。不是你们平时进贡的那种病恹恹的奴隶。
我要身体强壮得像野牛、生命力旺盛得如同野草、骨子里还带着未驯服的野性的兽人雄性!人数嘛……”
她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数字。
“先送一百个过来。地点,公国西境,黑石堡。”
一个极其恶毒、足以将苏晚晚和她的部落拖入深渊的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她要给苏晚晚,给那些瞎了眼背叛她的兽夫,送上一份刻骨铭心的“厚礼”。
使者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惊惧,黑石堡……那是公国关押最凶残魔兽和进行秘密试验的禁地!
但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深深叩首:
“是!殿下!小王子殿下必定倾尽全力,满足您的一切要求!消息和货物,都会尽快、隐秘地送达!”
假公主苏瑶瑶满意地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苍蝇:
“下去吧。记住,此事……”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甜腻如蜜,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若走漏了一丝风声……后果,你应该清楚。”
看着使者恭敬地退出房间,厚重的雕花木门缓缓合上,苏瑶瑶那张艳绝人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残忍而期待的笑容。
苏晚晚,在寒冷的北域带着一群野兽慢慢发展你的小王国?
呵,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呢。
归途·篝火边的暖意与风中的灰烬。
夜色,如同巨大的温柔幕布,再次覆盖了喧嚣了一天的北域大地。
收获的满足暂时熨平了身体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
苏晚晚坐在石屋前跳跃的篝火旁,小口啜饮着贺峻霖用新收割的黍米混合着“蜜珠儿”浆果精心熬煮的甜羹。
温热的羹汤带着谷物特有的醇厚糯香和浆果的清甜微酸,滑过喉咙,温柔地抚慰着她孕中时常不适的脾胃。
暖融融的火光映照着她脸上淡化的疤痕,也映着她难得放松、带着一丝满足的恬静神情。
白日里石板上刻画的符号、晒场上堆积如山的谷垛、工坊里青金色的铜光,都化作了此刻心头的安稳。
严浩翔如同沉默的守护石,坐在稍远一些、火光边缘的阴影里。
他手中拿着一块质地细腻的磨石,正全神贯注、一丝不苟地打磨着新分配到手的青铜匕首。
冰冷的金属刃口在磨石下发出规律的沙沙声,反射着跳跃不定的火光,每一次打磨都精准而稳定。
他的目光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掠过苏晚晚被火光勾勒出的、浑圆而饱满的怀孕的地方轮廓。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未知的小生命,一个……可能流淌着他血脉的存在。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冰封般的心湖深处,激起一圈圈复杂难辨的涟漪,有晦涩的悸动,有沉重的责任,甚至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茫然。
打磨匕首的动作,因此有了一个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雌主!雌主!”
贺峻霖像只献宝的小动物,捧着两块小木片凑到苏晚晚身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您看!我今天下午帮阿叶姐姐清点鹿族最后交上来的黍米,就用上您教的‘字’和‘数’了!这块记的是‘五’大捆饱满黍,”
他指着其中一块木片上画着的谷穗符号和五道横杠。
“这块记的是‘三’捆稍微有点瘪的!”
他又指向另一块木片上的符号组合,献宝似的递到苏晚晚眼前。
苏晚晚接过木片,看着上面虽然稚拙却清晰可辨、充满学习热情的数字和符号,眼中漾开温和而欣慰的笑意:
“小贺真棒,学得又快又好。”
她伸出手,自然地揉了揉贺峻霖柔软的发顶。
少年立刻像被顺了毛的猫咪,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满足的轻哼,在苏晚晚腿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捧着另一碗甜羹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丁程鑫不知何时也踱步过来,在火堆旁坐下,随手将一块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着油脂香气的兽腿肉扔给阴影里的严浩翔。
他看也没看对方接没接住,自己拿起一块同样烤得恰到好处的肉,狠狠撕咬了一大口,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停留在苏晚晚隆起的腹部片刻,金棕色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探究。
那里面的小家伙,会像谁?
【血脉共鸣石:感知到稳定情绪波动——丰收的满足(部落整体氛围),学习的成就感(贺峻霖),守护的职责感(严浩翔),好奇与审视(丁程鑫)。
胎儿状态:活跃度适中,胎动频率正常,健康稳定。】
腹中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混合着食物香气、篝火暖意和复杂情绪的宁静,轻轻地、如同一条小鱼在温暖的水中摆动尾鳍般,顶了一下母亲的肚皮。
苏晚晚的手下意识地覆上那处小小的凸起,感受着那奇妙而鲜活的生命律动,心中一片温软宁静。
铜贝在流通,仓廪在丰盈,文字在萌芽,青铜在淬火……
一切都在艰难却坚定地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篝火噼啪,映照着几张各怀心思却在此刻共享安宁的面庞。
然而,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远处黑暗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轮廓模糊的群山时,心头那根始终紧绷的、名为“蛇族”和“林娇娇”的弦,再次被无形的手指狠狠拨动。
严浩翔带回的关于“尸体藏毒”的阴冷消息,如同跗骨之蛆,从未真正散去。
今日劫掠狮国粮仓看似顺利,但蛇族那边却异常安静,这死寂般的反常,往往预示着更大的风暴。
还有严浩翔偶尔扫过贺峻霖后背(那里曾无意蹭上运尸麻袋的血渍)时,那瞬间变得如同极地寒冰的眼神……
“严浩翔,”
苏晚晚忽然开口,声音在篝火的噼啪爆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鼾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蛇族那边……最近真的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吗?”
严浩翔磨刀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冰蓝的眼眸,目光越过跳跃的火焰,直直地落在苏晚晚脸上。
篝火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瞳孔里明明灭灭,如同冰封湖面上跃动的鬼火。
他沉默了一瞬,仿佛在确认消息的准确性,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最终,低沉、带着金属般冰冷质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的声音响起:
“有。”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西北方那片被更浓重黑暗笼罩的天际线。
“派去黑沼泽边缘的探子……三天前回报。
在靠近我们领地顺风口的沼泽边缘地带,发现了大面积的……异常焚烧痕迹。
灰烬堆得很厚,范围很大,绝非寻常取暖或处理垃圾。而且……”
他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如同重锤敲在心头。
“焚烧点选择的位置……风向,是常年朝着我们部落聚居地方向吹的。”
篝火旁的温度,仿佛瞬间骤降。
连捧着陶碗小口喝羹的贺峻霖也僵住了动作,呆呆地看着严浩翔,脸上轻松的笑意褪去,只剩下紧张和茫然。
焚烧尸体?
在那个人迹罕至、毒瘴弥漫的鬼地方?
是为了彻底销毁什么不可告人的证据?还是……那焚烧产生的、带着未知物质的灰烬和烟雾,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顺着风,飘向他们的家园?
一股比秋夜寒风更刺骨的凉意,悄然爬上每个人的脊背。
刚刚还暖意融融的篝火,此刻仿佛也摇曳着危险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