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百合香。宋亚轩睁开眼睛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和悬挂着的输液瓶，透明的液体正一滴滴缓慢下落，在管子里形成微小的水珠。
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作痛，带着被撕裂般的钝感。他偏过头，看见刘耀文趴在床边睡着了，深色的头发乱糟糟地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总是亮得惊人的桃花眼。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形成明暗交错的光影，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宋亚轩的目光落在刘耀文的手上。绷带一圈圈缠绕着他的右臂，渗出血迹的纱布在纯白的床单上格外刺眼。那是他昨天为了挖出麻醉针头留下的伤。
他的手指动了动，想要碰一下那绷带，却在快要触及时猛地停住。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战栗，不是疼痛，而是条件反射般的恐惧——是刘耀文咬在他腺体上的痛感记忆，带着冰冷的雪松香和浓烈的占有欲。
刘耀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的瞬间，宋亚轩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醒了？"刘耀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宿醉般的疲惫。他撑起身子，动作牵扯到右臂的伤口，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宋亚轩没有回应，只是盯着窗外。阳光很好，天空蓝得像一块透明的玻璃，偶尔有几只鸟飞过，留下短暂的影子。
病房里陷入沉默，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输液管里液体下落的声音。这种安静让宋亚轩感到窒息，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实验室。
"感觉怎么样？"刘耀文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心翼翼的，带着宋亚轩从未听过的试探和...不安。
"还行。"宋亚轩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刘耀文沉默了。宋亚轩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灼热得像要烧穿他的皮肤。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听见刘耀文轻轻叹了口气，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医生说你伤得不重，后腰的玻璃划伤缝了五针，没伤到内脏。"刘耀文的声音离得很近，"后颈的腺体有点发炎，需要静养。"
宋亚轩还是没说话。他能感觉到刘耀文正慢慢靠近，那熟悉的雪松香越来越浓，不再是实验室里的冰冷，而是带着体温的暖意，却依然让他脊背发凉。
突然，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他的额头。温度适中的掌心贴在皮肤上，带着一丝粗糙的触感。宋亚轩的身体瞬间僵住，后颈的伤口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
"没发烧了。"刘耀文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释然，手指却没有移开，反而顺着他的脸颊滑下，轻轻抚摸着他的下巴，"脸色还是很白。"
宋亚轩猛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刘耀文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
病房里的沉默再次降临，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沉重。宋亚轩能感觉到刘耀文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亚轩..."刘耀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
宋亚轩的心猛地一跳。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努力封存的记忆闸门——冰冷的金属台、刺眼的灯光、注射器里的蓝色液体、后颈被咬住的剧痛、以及刘耀文那双空洞冰冷的眼睛...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你不记得了？"
刘耀文的身体明显一震，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记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所有事都记得。实验室里的每一个细节，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做的每一件事。"
宋亚轩看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那你为什么..."宋亚轩的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要那么做？刘耀文，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刘耀文猛地别开视线，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被控制了...那些药，那个实验室，刘明远他..."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压抑的痛苦，"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就像个旁观者，看着自己变成怪物。"
"怪物？"宋亚轩重复着这个词，心中一阵刺痛，"你知道你咬我腺体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刘耀文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别说了..."
"那不是情动时的标记，刘耀文。"宋亚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那是惩罚，是控制，是彻底的占有。你当时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属于你的物品，没有丝毫感情。"
刘耀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突然起身，大步走到窗边，背对着宋亚轩，肩膀微微耸动着。
宋亚轩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恨那个在实验室里的刘耀文，恨他的冷酷无情，恨他的残忍占有。可当他看到眼前这个充满悔恨和痛苦的刘耀文时，心脏却又不受控制地抽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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