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一桶打翻的墨汁，把实验室里所有东西都吞了进去。宋亚轩眨了好几下眼睛，才适应这种绝对的黑暗。他感觉到手腕上缠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那些发光的金色基因链，像活物一样绕着他的手腕慢慢收紧。

"要骗过他们...就得先骗过我们自己..."

γ克隆体的电子音在黑暗里飘着，带着点电流杂音。宋亚轩猛地转头，看见那个机械胚胎的残骸飘在半空，义眼发出的红光断断续续地闪。

"你什么意思？"宋亚轩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想往前走，但那些基因链突然绷直了，把他拽在原地。

刘耀文的声音从右边传过来，带着点喘："别动那些链子，会越缠越紧。"

宋亚轩没理他，使劲扯了扯手腕上的金色链条。果然，那些东西立刻又绕上来两圈，勒得他皮肤发烫。

γ克隆体的胸腔突然打开，露出里面那个透明观察窗。宋亚轩看见那个金色胚胎已经长得和婴儿差不多大，正用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盯着他看。

"原始样本Ω-001，"机械童声变成了成年人的音调，"这才是我们的源头。"

嗡的一声，实验室中央突然亮起个全息投影。画面里是个穿白大褂的少年，正背对着镜头在操作台前忙活。宋亚轩的呼吸停了一拍——那背影他太熟悉了，每天早上照镜子都能看见。

投影里的少年突然转身，手里拿着个注射器。宋亚轩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张脸，分明是十七岁时的他自己。

"不可能..."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个人。刘耀文的手扶住他肩膀，掌心湿漉漉的都是汗。

投影里的"宋亚轩"走到手术台前，台子上躺着个少年。当镜头转到少年脸上时，宋亚轩听见刘耀文在自己耳边倒吸了一口冷气。

手术台上的，是少年刘耀文。

"这是三百年前的监控录像。"γ克隆体的机械手指点了点投影，画面立刻放大。宋亚轩清楚地看见，十七岁的自己正把注射器扎进少年刘耀文的胸口，而对方锁骨下方已经有个发光的DNA纹路在微微跳动。

"你在我身上...刻了什么？"少年刘耀文在投影里问，声音哑得厉害。

十七岁的宋亚轩没抬头，专注地推着注射器："基因锁。这样就算他们把我们分开，我也能找到你。"

宋亚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来了，不是通过记忆，而是通过身体——他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那些发光的纹路像被激活了一样，开始疯狂地变换图案。

刘耀文的手突然攥紧了他的肩膀："别看那个！"

但已经晚了。投影画面切换到一个密室，青铜鼎上的心率监测器显示着98.7%。少年宋亚轩抓着少年刘耀文的手，两人一起把血滴进鼎里。就在血珠相融的瞬间，监测器上的数字突然跳到了100%。

"心率同步率100%，基因锁启动成功。"γ克隆体的声音带着点诡异的欢快，"恭喜你们，成为第一对完美匹配的实验体。"

宋亚轩的视线开始模糊，实验室的墙壁像融化了一样扭曲变形。等他再能看清东西时，发现自己站在个从没见过的房间里。四面墙都是显示屏，上面滚动着他根本看不懂的数据。

"记忆回廊。"刘耀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起来特别疲惫，"它把我们拖进潜意识了。"

宋亚轩转身，看见刘耀文靠在门框上，嘴角有血丝。更吓人的是，他胸口的位置有个和投影里一模一样的发光纹路，正随着呼吸忽明忽暗。

"你早就知道？"宋亚轩听见自己的声音尖得不像话，"我们是什么...实验品？克隆体？"

刘耀文抬手擦了擦嘴角，手背上立刻沾了道血痕："我知道的不比你多。记忆被改过太多次，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不得不扶着墙才能站稳。咳出来的血珠飘在空中，每一滴里面都有个微型的DNA螺旋在发光。

宋亚轩下意识想过去扶他，但刚迈步就摔倒了。低头一看，那些金色基因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到了他脚踝上。

γ克隆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物理连接完成率89%，记忆同步率92%。建议主体停止抵抗，接受记忆整合。"

"闭嘴！"宋亚轩抓起块玻璃碎片朝声音方向砸过去。碎片穿过γ克隆体的残骸，在墙上撞出一串火花。

火花溅到的地方，突然又冒出个全息画面。这次是十七岁的宋亚轩独自一人坐在基因伦理委员会办公室里，正在签文件。镜头拉近，宋亚轩看清了文件标题——《记忆重置同意书》。

"他们连这个都录下来了？"刘耀文的声音突然离得很近。宋亚轩转头，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他旁边，两人之间的基因链缩短到了不足半米。

投影里的少年宋亚轩签完字，抬头看了眼摄像头。就这一眼，让现在的宋亚轩浑身发冷——那双眼睛里根本没有十七岁少年该有的神采，冷静得像个精密仪器。

"实验记录第147天，主体γ表现稳定。"少年宋亚轩对着摄像头说，声音平板得像在念稿，"记忆重置程序将于明日凌晨执行，预计清除近三个月的情感记忆。"

宋亚轩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他伸手想去抓那个投影，但刘耀文突然扑过来把他撞开。下一秒，γ克隆体的机械手臂擦着他头皮飞过去，深深扎进墙里。

"小心点！"刘耀文压在他身上，胸口那个发光纹路烫得吓人，"它的目标一直是你的腺体！"

宋亚轩这才注意到，γ克隆体的残骸不知什么时候重组了大半，正朝他们爬过来。更可怕的是，那个金色胚胎已经从观察窗里爬出来了，拖着长长的脐带，五官和他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记忆完整度98%，最后缺失部分位于腺体芯片。"机械童声从胚胎嘴里发出来，诡异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请求直接读取。"

宋亚轩还没反应过来，刘耀文已经一个翻身把他护在身下。几乎是同时，γ克隆体的机械手指擦着刘耀文后颈划过，带出一串血珠。

那些血珠没落地，反而被金色基因链吸了过去。链子碰到血的瞬间，突然全部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宋亚轩感觉手腕上的束缚一松，那些链子像活物一样缩回了他的腹部纹路里。

"基因锁识别完成。"γ克隆体突然停止攻击，机械眼疯狂闪烁，"DNA验证通过，最高权限激活。"

实验室的穹顶突然裂开条缝，刺眼的白光灌进来。宋亚轩眯着眼抬头，看见裂缝里不是天空，而是一片旋转的星云——那些星星的排列形状，赫然是个巨大的DNA双螺旋。

"原始样本Ω-001已定位。"γ克隆体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机械结构正在崩解，"警告...检测到外部干扰...记忆传输终止..."

它的机械眼突然爆开，碎片擦着宋亚轩的脸飞过去。最后一刻，那个金色胚胎朝他伸出手，嘴唇动了动。虽然没有声音，但宋亚轩读懂了那个口型——

"找到Ω..."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穹顶彻底碎裂。宋亚轩感觉有人扑过来抱住他，熟悉的Alpha信息素混着血腥味包裹住他。在坠落的瞬间，他看见星云DNA中央有个模糊的编号一闪而过。

Ω-001。

基因锁的真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