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63号电话时是凌晨四点十六分。
"他启动了备用协议。"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冰冷,"我监测到全球主服务器发出的指令流,代号'诺亚'。他在强制唤醒所有休眠状态的宿主。"
我从床上弹起来:"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不管你们了。时间断层挡不住也好,宿主大面积崩溃也好,他不在乎了。他只要一件事——'原初者'的本体保持存活。"
电话挂断的瞬间,系统弹出前所未有的红色警报:
【警告:系统核心协议被改写】
【原定三十天期限取消】
【大断层预计在72小时内降临】
【紧急建议:立即集结所有可调用能量】
"72小时?!"我冲进客厅,姜雨晴和小吴都被我的喊声惊醒,陈雨桐已经在电脑前疯狂敲键盘。
"他在绕过所有阵营权限直接操作主系统。"陈雨桐的声线罕见地出现了颤抖,"我追踪到指令源——就在我们脚下,实验室里。"
我看向地板。那个休眠舱,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躺在玻璃罩里的"原型体"——老头启动了什么东西。
"下去!"我抓起外套,"所有人跟我走!"
电梯下行时,我收到了63号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到了之后直接砸开休眠舱侧面控制面板,拔掉三根蓝色线缆。快去。"
电梯门打开时,实验室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休眠舱周围环绕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蓝光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而玻璃罩内——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她在动!"姜雨晴惊叫。
确实。原型体的手指在轻微颤动,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而舱外的主控台屏幕上,一行行数据飞速滚动,最上面写着:
【躯体唤醒进度:17%...32%...58%...】
"别让她醒!"陈雨桐喊道,"现在这个能量浓度如果全部灌入一个未完全适配的躯体,她会直接脑死亡!"
我冲向休眠舱侧面,按照63号的指示找到控制面板,用一把椅子砸开了外壳。三根蓝色线缆并排排列,我犹豫了一秒——
"拔!"陈雨桐的吼声从后面传来。
我咬紧牙关,一把扯断了三根线缆。
蓝光瞬间收敛,像被抽走燃料的火焰,急速暗淡下去。休眠舱内原型体的手指停止颤动,眼睛重新合拢,恢复到了安详的沉睡状态。
主控台上的唤醒进度条停在"79%"开始后退,最终归零。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就在这时,实验室所有显示屏同时亮起,"原初者"的面孔出现在每一块屏幕上。但他不再是那个和蔼慈祥的老人——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表情扭曲得可怕。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他的声音嘶哑,"73号,你毁了我十年的计划。"
"用活人当电池也算计划?"我站起来,直视屏幕,"你根本没想过拯救世界。你只是想活下去!"
他的面孔抽搐了一下,然后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你以为你知道了?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个休眠舱里的人——她不是我造的克隆体。她是我的亲生女儿!"
全场冻结。
"十五年前,第一次时间断层夺走了她的意识。我是用系统在维持她的生命。"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苍老无比,"我开发社死系统,寻找适配宿主,收集能量...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能重新睁开眼睛。那些时间断层、那些防御计划、那些宿主——全都是'附带品'。"
小吴声音发抖:"所以你为了救你女儿一个人,愿意牺牲几十万人?"
"几十万人?"老人笑了,"你知道如果我不控制能量流动,下一次断层会吞噬多少人吗?七十亿。我只是在无数坏选择里,选了让我能接受的那一个。"
他按下了一个键。屏幕上的地图瞬间被红色覆盖——一个巨大的时间断层正在从城市中心缓慢扩张,直径已经超过了三公里。
"既然你们关掉了我的备用方案,那只有这个办法了。"他说,"我用主系统强制引爆所有宿主储存的能量,形成对冲网络。宿主会死,但能让断层缩小到可控范围。"
陈雨桐猛地站起:"你疯了吗!那些宿主都是活生生的人!"
"七十亿和几千人,选一个。"
我闭上眼。系统界面在我眼前疯狂闪烁:
【大断层正在扩张】
【覆盖范围:城市中心区,半径3.7公里】
【预计彻底成形时间:4小时47分钟】
【若使用"强制引爆"方案,可保留约40%城市区域】
【宿主伤亡预估:6800-9200人】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咬着牙问。
【当前能量储备:28%,需求:100%】
【如果用"社死共振"自然充能,需要至少7天,但大断层4小时后就会彻底成形】
四小时对七天。这是个死局。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是那个"社死段位赛"的APP后台推送,我打开一看,消息数量以每秒百条的速度跳动:
"齐妙妙!我刚看到外面天裂开了!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我看到你发的紧急公告了,我们需要做什么?"
"我在城西,感觉空气变奇怪了!你在哪?需要帮忙吗?"
"我是钻石段位的社死之王,要我的能量你尽管拿!"
数万人涌入我的社交媒体,自发集结。他们没有系统,不知道什么时间断层,但他们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异样,然后选择了...相信我。
【检测到外部情感灌注】
【社死共振覆盖人数瞬时突破50000】
【能量储备:28%→41%...】
"他们在给我灌注能量。"我喃喃道,"因为他们相信我能解决。"
陈雨桐快步走来:"但这速度不够!四小时后大断层成形时,顶多充到60%。"
"那如果...我让他们所有人同时经历一次社死呢?"
三人同时看向我。
"不是自然发生的社死。"我快速构思着方案,"我来制造一次。全国直播、全世界转播,让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同一时间目睹我经历一次...人类历史上最夸张的社死。然后他们的共鸣会瞬间叠加,形成足够对冲断层的能量。"
姜雨晴睁大眼睛:"你要直播自己社死?"
"对。"我看了眼系统能量涨势,"四小时内,我要让五万人亲眼目睹我的'终极社死'。这样一来,他们的共鸣能量就能在一瞬间——"
【理论可行:一次性叠加能量预计可达需求值的150%】
【风险提示:宿主本人将承受同等强度的情绪冲击,存在意识损伤可能】
"我不在乎。"我说。
小吴抓住我的肩膀:"妙妙姐,这太疯了!"
"疯就疯吧。"我笑了笑,"反正我就是靠'疯'走到今天的。"
我走到实验室中央,对着所有摄像头架设好的设备深吸一口气。陈雨桐在调整全球转播链路,姜雨晴在布置背景,小吴紧张地攥着手机随时准备推送直播链接。
63号不知何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她看着我,表情复杂,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打开手机,对准镜头。直播倒计时3、2、1——
"大家好。"我看着屏幕里自己的脸,背景是休眠舱中安详沉睡的"原型体"——她和我如此相似,"我是齐妙妙。很多人认识我,是因为三个月前那个'爆裂伴娘'的视频。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那个视频背后的故事。"
我开始讲。讲我的社死经历,讲系统的诞生,讲时间断层的真相,讲"原初者"的动机。讲到最动情处,我伸出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曾经让全网嘲笑的粉色伴娘礼服,重新穿在了身上。
"今天,"我看着镜头,伸手摸向礼服背后的拉链,"我当着全世界几万人的面,重新穿上这件让我人生最社死的衣服。然后我要把它再脱一次。"
直播弹幕疯了,但在弹幕背后,我的系统界面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动:
【共鸣人数:62000...78000...95000...】
【能量储备:52%...67%...81%...】
我拉住拉链的手在发抖。这种紧张感是真实的,比任何表演都真实。上一次穿这件礼服是在婚礼上,我丢尽了脸。而这一次,我是主动选择了"丢脸",为了阻止一场可能毁灭城市的灾难。
【共鸣人数突破120000】
【能量储备:89%...94%...】
距离大断层彻底成形还有三十分钟。而我的能量,还差6%。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笑着对镜头说:"准备好了吗?我要脱了——"
在手指拉动拉链的瞬间,整个实验室爆发出炫目的蓝光。
而我听到了一句话,来自休眠舱的方向。
"不用脱了。"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说,"你做得够多了。"
我猛地转头。
玻璃罩内,"原型体"睁开了双眼。她看着我,那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苍白但真实的笑容。
"谢谢你,"她说,"让我醒来。"
【系统提示:宿主逆袭进度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