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门铃响了两声就停了。

我和陈雨桐交换了一个眼神，她迅速关掉墙上的监控画面，把那台黑色Neuro-Suppressor塞进沙发垫底下。我的手指在发抖，却强迫自己激活了"存在感归零"的预备状态。

"我去开。"陈雨桐做了个"藏好"的手势，走向玄关。

门打开的瞬间，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雨桐，这么晚打扰了。公司物业说你公寓电路有点问题，我正好路过——"

这个声音我认识。

我从玄关拐角的阴影里探出半个头，血液瞬间凝固。站在门口的赫然是公司副总裁林继远——那个两天前还在会议室对我的星际修仙项目点头称赞的"和蔼领导"。

他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右手腕上的银色手表在昏暗走廊灯下折射出一道诡异的蓝光。那光芒的频闪方式...和我的系统界面激活时如出一辙。

"林总？"陈雨桐的表演堪称完美，她侧身挡住门口，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困惑，"电路没问题啊，我刚还——"

"雨桐。"林继远打断她，声音依然温和，但他腕上的蓝光突然亮了一个色阶，"你公寓里，有客人吧？"

我的心跳瞬间冲破180。

陈雨桐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她闪开身："是齐妙妙，我们在聊项目的事。林总要不要进来坐坐？"

我深吸一口气，从角落走出来。既然躲不过，不如正面刚。

"林总？"我扬起一个职业假笑，"这么晚了还关心同事的电路安全，您也太敬业了。"

林继远踏进公寓的瞬间，我腕上的隐形系统界面突然剧烈闪烁。与此同时，他的银色手表发出"滴"的一声脆响。

【系统警报：检测到敌对阵营宿主】

【距离：1.2米】

【能量等级评估：73%】

73%？我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能量条——62%。对方比我强。

"妙妙啊。"林继远在沙发上坐下，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我本来想过段时间再和你摊牌的，但你们今天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他目光扫向沙发垫——陈雨桐藏Neuro-Suppressor的地方。

陈雨桐的手指微微蜷曲，我知道她在背后做着什么操作。但林继远只是笑笑："雨桐，你黑进公司监控系统的记录，我这都有。"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鸣。

"你想怎么样？"我挡在陈雨桐身前。

林继远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遥控器。按下去的瞬间，房间里的所有电子设备——灯泡、电视、空调面板——全部熄灭，只有他手腕上的蓝光越来越亮。

"我只是想收回这个。"他抬手一指，沙发垫"嘭"地弹开，黑色Neuro-Suppressor浮空而起，自动飞入他掌中，"顺便给你们一个小小的警告。"

【系统提示：检测到敌方使用"强制回收"能力】

【建议：立即撤退】

撤退？我盯着林继远平静但压迫感十足的脸，一股怒气从心底窜上来。这个混蛋表面装和善，背后布了这么大一盘棋！要不是他默许，林总监哪敢在项目上动手脚？

"系统，"我在心里咬牙道，"有什么临时大招能用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达到阈值】

【解锁临时技能："社死爆发"】

【描述：将自身社死值转化为能量波，影响范围内所有人的存在感】

【副作用：宿主自身社死值将短暂反弹】

"干了！"我大喊出声，把陈雨桐和姜雨晴都吓了一跳。

林继远眯起眼睛："齐妙妙，我劝你别做——"

我张开双臂，狠狠闭上了眼睛。

上一次裸辞是什么感觉？上一次当众被甩是什么感觉？上一次全网嘲笑我礼服崩裂是什么感觉？所有我积累过的、消化过的、转化成逆袭动力的社死回忆，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滚烫的能量，从我的毛孔里喷涌而出。

"轰——"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眼前都炸开了一团白光。等视觉恢复时，我看到林继远表情变了——他不再从容，而是惊讶地盯着自己的手腕。那只银色手表的界面正在飞速闪烁，仿佛受到了强烈干扰。

陈雨桐呆滞地看着我："你刚才...做了什么？"

"大招。"我气喘吁吁，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半，"看看效果。"

林继远突然站起身，表情扭曲："你居然拥有这种能量等级..."他后退一步，手表的蓝光开始忽明忽灭，"但你以为这就能阻止——"

就在这时，整栋公寓楼的灯光同时亮起，所有窗户外的空调外机集体启动。走廊里传来邻居们的惊呼："怎么回事？""我电视自己换台了！""手机屏幕全黑了！"

【检测到能量溢出】

【"社死爆发"效果扩散至整栋楼】

【范围内所有居民临时获得"共享视野"（1分钟）】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陈雨桐，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们两个又同时看向面色发青的林继远。

"你完了。"我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但直觉告诉我应该这么说。

林继远的银色手表"咔"一声碎裂，碎屑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再抬头时，眼中有什么东西变了。

"有意思。"他轻声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翻盖手机，"本来想和平解决，现在看来...只能升级处理了。"

他按下一个键的瞬间，窗外传来"嗡"的低沉轰鸣。

陈雨桐突然冲到窗前："操，无人机！"

至少十架黑色无人机正悬停在公寓窗外的夜空中，每个机腹都亮着与Neuro-Suppressor如出一辙的红光。

"这是什么？"姜雨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和小吴不知何时赶到了。

小吴气喘吁吁："我们看你系统能量飙得吓人，就...就打车过来了。"

林继远转身走向门口，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步："齐妙妙，游戏才刚刚开始。但下一次，我不会提醒了。"他迈出门，蓝色西装下摆消失在走廊拐角。

窗外的无人机同步转向，像一群机械乌鸦一样追着他的轨迹飞走了。

公寓里四双眼睛面面相觑。

"所以..."小吴咽了口唾沫，"我们公司的副总，其实是个...超能力反派？"

"准确地说，"陈雨桐捡起林继远留下的手表碎片，"他是个敌对系统的宿主。"

姜雨晴抓住我的胳膊："妙妙你刚才那个爆炸是怎么回事？整栋楼的人都'看'到了！我们冲上来时，楼道里的邻居全在说'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你办公室的画面'！"

我这才意识到"社死爆发"的真正后果——我把一整栋楼的居民拖进了共享视野，他们全都看到了我的部分记忆画面。

【当前社死值：80/100】

【临时反弹效果持续中】

我捂住脸："完了，这次我不是'爆裂伴娘'了，我是'爆裂全楼'..."

陈雨桐突然笑出声，这是我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听到她真正的笑声。她拿起手机看了眼，表情变得微妙："先别急着社死，看看这个。"

她翻转屏幕，上面是社区论坛的实时帖子：

"咱们楼出什么灵异事件了？我刚才突然'看到'一个姑娘在办公室跳广场舞？？"

"我也是！我还看到她吃火锅把毛肚掉西装上了！"

"等等，那个姑娘是不是前两天热搜上'爆裂伴娘'？"

我眼前一黑。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

【特殊事件达成："区域级社死"】

【奖励：系统升级至v2.0】

【解锁新功能：阵营选择】

【描述：检测到多方系统阵营存在，请宿主选择加入或创建自己的阵营】

陈雨桐凑过来看我的表情："你的系统出什么提示了？"

我深吸一口气："它让我...选边站。"

小吴立刻举手："我跟你！"

姜雨晴拍桌："你站哪我就站哪！"

陈雨桐推了推眼镜，举起那只碎裂的手表残片："我已经站好了。"

我看着这三双信任的眼睛，突然觉得整栋楼的人看到我吃毛肚掉西装也不是什么大事了——反正早晚要当他们的老板，社死也是一种另类知名度宣传。

"行。"我站起身，重新戴上那副"反派女BOSS"的金丝眼镜，"那咱们就建一个阵营。"

【阵营创建成功】

【阵营名称：待定】

【当前成员：4人】

【阵营宣言：社死不是终点，是发射起点】

我看向窗外夜幕中撤退的无人机队列，嘴角勾起一个笑。林继远说有"游戏"要玩，那好，我齐妙妙奉陪到底。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比超能力更可怕的东西，是一群不怕丢脸的疯女人和他们蠢萌的技术宅。

"朋友们，"我举起一杯不知道谁泡的速溶咖啡，"敬社死。"

三只杯子重重撞在一起。

【系统提示：宿主逆袭进度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