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萌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快要炸开。
空气里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那些堵在喉咙口的嘶吼终于冲破牙关,一声粗粝的大喊砸在墙上——不是愤怒的咆哮,更像困兽在绝境里的悲鸣,尾音抖得不成样子,还没落地就碎成了无数片。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一片,紧接着便是止不住的抽噎。
夏思萌想吸气,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痛感,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肩膀剧烈地起伏,胸口一抽一抽的,眼泪糊了满脸,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
夏思萌张着嘴,却吸不进完整的气,每一次哽咽都比前一次更急,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只有那无法控制的颤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反复回荡。
夏思萌现在的脑袋想的都是一年前封蝉被神秘贯穿的胸口。
夏思萌的脸上是封蝉的血,封蝉想要把血擦掉,可是为什么会越擦越多呢?
夏思萌被吓到了,她…拿手堵住了封蝉的胸口,可是为什么会止不住呢?
那时的夏思萌看着被鲜红的血染红的手掌,濒临崩溃的她弄死了那只神秘,但夏思萌却没有任何的记忆。
她唯一记得便是那天满目的鲜红。
梦中的封姐姐在战斗时总是严厉的,可是平日里,她会温柔的叫她夏妹妹。
一声又一声的夏妹妹回荡在夏思萌的脑中。
黎阮拿起酒瓶,仰头喝了下去,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滴不剩。
黎阮拉起夏思萌,朝屋外走去。
到了一处空地,黎阮不知从何处拿了两把剑,将其中一把扔给夏思萌。
“夏思萌,让我看看你的长进。”
夏思萌握着剑,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但当她意识到那是剑之后,眼神也逐渐变得坚毅。
夏思萌显然醉得深了,几缕湿发黏在汗湿的额角,握着长剑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可脚步一动,却仍是她练了十年的章法。
剑尖破开夜风时带起的弧度,手腕翻转时的力度,全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哪怕眼神已经失焦,招式间的凌厉却半分未减。
黎阮的酒意浅些,目光清明地落在她每一个动作上。
剑锋相抵的瞬间,她甚至能分神点评:“这里手腕转得急了,力道泄了半分。”
夏思萌的剑招陡然变快,带着酒后的蛮横,他轻巧避开,又道:“步子乱了,再往前半步,下盘就空了。”
她像在拆解一套熟悉的棋谱,总能精准指出她招式里因醉酒而露出的破绽,却又留着余地,不让她真的狼狈。
剑刃相撞的脆响在空地上反复回荡。
夏思萌忽然猛地一剑刺出,那是她最得意的“惊鸿”式,本该迅捷如电,此刻却因酒劲晃了晃,剑尖偏了寸许。
黎阮顺势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长剑“哐当”落地。
惯性让夏思萌往前踉跄了几步,直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黎阮的手臂稳稳圈住她,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酒气和淡淡的草木香。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头一歪,就靠在了他的肩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显然是彻底脱力睡过去了。
黎阮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脸颊,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鬓角,方才点评招式的清冷语气早已不见,只剩下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带着酒香的风里。
黎阮将夏思萌抱到房间,将夏思萌给她的那封信放在桌子上,看到旁边有笔,又添了一句。
走到冰箱跟前,又从冰箱拿了几瓶酒,坐在刚刚的空地上喝了起来。
一滴泪从黎阮的眼角划过,落在酒瓶里,溅起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