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霞谷暗影
---
我成为守护者的那一天，霞谷下着血雨。
那本应是个普通的值勤日。我——云归，十九岁，霞谷守卫队最年轻的成员，正在村落东侧的哨塔上执行例行巡逻。雨从清晨就开始下，不是普通的雨，而是带着淡淡铁锈色的怪异降水，将我的深蓝色斗篷染成了紫黑色。
"云归！"队长洪亮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换岗了。去休息吧，小子。"
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从哨塔一跃而下，光翼在背后自然展开，缓冲了落地的冲击。近两年的训练让这种基础动作变得如同呼吸般自然。
"听说边境又出现了暗影生物。"交接时，我向队长汇报道，"西面的巡逻队昨晚看到了可疑的黑影。"
队长拍了拍我的肩膀，雨水从他的护甲上滑落："别担心那些传言。霞谷有防护结界，暗影生物进不来。"他朝村落中心的方向歪了歪头，"倒是你，该去训练了。莱恩大人最讨厌迟到。"
听到导师的名字，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莱恩——霞谷守护者，光之盟约的持有者，也是我的剑术导师。能得到他的亲自指导是莫大的荣幸，虽然他那严苛的训练方式让不少年轻光之子望而却步。
"我马上去。"我向队长行礼，然后展开光翼朝训练场飞去。
雨中的霞谷呈现出一种朦胧的美感。七彩瀑布的水量因为降雨而增大，轰鸣着坠入深潭，溅起的水雾与雨水融为一体。我飞过中央广场，几个孩童正在大人的监督下练习基础光能控制，他们的小手间闪烁着微弱但纯净的光芒。
训练场建在村落北侧的高台上，是少数几处雨天也不会积水的地方。当我降落时，莱恩已经在那里等候了。他今天没有穿往常那件象征身份的白色守护者长袍，而是简单的灰色训练服，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丝毫未减。
"迟到了三分二十秒。"我刚落地，莱恩就开口道。他有一双锐利的金色眼睛，能看穿任何借口，"哨塔交接应该在三分钟前完成。"
"雨影响了视线，导师。"我老实回答，"西面有可疑黑影，我多观察了一会儿。"
莱恩的表情略微松动："警惕是好事，但守时同样重要。今天练习光能剑第三式，五十遍。"
我暗自松了口气——只是五十遍剑式，比预想的惩罚轻多了。取出训练用的光能长剑，我站到指定位置，开始演练。光能剑第三式是防守反击的基础，要求精准控制光能流动，在格挡的同时蓄力反击。
"手腕再抬高两寸。"莱恩的声音在雨中格外清晰，"光能不是蛮力，是流动的水。感受它，引导它。"
我调整姿势，尝试按照他的教导放松握剑的手。奇妙的是，当我停止用力控制，反而感觉到光能更顺畅地流入了剑身。剑刃上的光芒变得更加稳定，几乎不需要我刻意维持。
"好多了。"莱恩难得地给予肯定，"你开始理解了。"
我们就这样在雨中训练了一小时。当莱恩终于喊停时，我的手臂已经酸痛不已，但心中充满成就感——今天我终于摸到了光能武器的门道，不再是与它对抗，而是与它合作。
"云归。"收拾装备时，莱恩突然叫住我，"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学生吗？"
我愣住了。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莱恩有那么多优秀的光之子可选，为什么偏偏挑中我这个在初级测试中表现平平的守卫？
"因为我...勤奋？"我试探着回答。
莱恩摇摇头，雨水顺着他的短发滴落："因为我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他金色的眼睛直视我，"不是最有天赋的，但最坚持的。守护者不需要天才，需要的是永不言弃的人。"
我还未来得及消化这番话，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霞谷。那是最高级别的警戒信号——暗影入侵。
莱恩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去东侧哨塔集合！快！"
我们同时展开光翼冲向事发地点。从高空俯瞰，东侧防护结界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黑色的藤蔓状生物正从缺口涌入。更可怕的是，它们不是盲目攻击，而是有组织地分成三路——一路破坏结界发生器，一路朝中央广场移动，还有一路直奔光能储备库。
"有人在指挥它们！"莱恩厉声道，"这不是普通的暗影植物，是军队！"
我们降落在东哨塔，队长和其他守卫已经集结完毕。情况比想象的更糟——至少二十株暗影藤蔓已经侵入村落，普通的光能武器对它们效果有限。
"疏散妇孺到北侧避难所！"莱恩接管了指挥权，"守卫队分成三组，拖延它们的进度。云归，你跟我去保护结界发生器！"
我握紧光能长剑跟上莱恩。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汗水刺痛眼睛，但我顾不上擦拭。前方的结界发生器平台已经有两名守卫在奋战，但他们明显处于下风——一株特别粗壮的暗影藤蔓缠绕着发生器，同时分出四条分支攻击守卫。
"注意它的攻击模式！"莱恩喊道，"每三次快速攻击后会有一个短暂停顿！"
我们加入战斗。莱恩的光能长剑比我的强大得多，每一击都能切断藤蔓的大片分支。我则专注于保护他的侧翼，阻止藤蔓从背后偷袭。战斗激烈而混乱，雨水和黑血（如果那些黑色粘液可以称为血的话）混合在一起，让平台变得湿滑危险。
"发生器快撑不住了！"一名守卫喊道。确实，结界发生器的光幕正在剧烈闪烁，随时可能熄灭。一旦发生，更多的暗影生物将如潮水般涌入。
莱恩突然停下攻击，转向我："云归，我需要你掩护我十秒钟。"
我点点头，站到他前面，光能长剑舞得密不透风。身后传来莱恩凝聚强大光能的嗡鸣声，空气中的电荷让我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让开！"
我侧身闪避的瞬间，一道耀眼的光柱从莱恩手中射出，直接命中暗影藤蔓的主干。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燃烧起来，几秒钟内就化为了灰烬。
"修好发生器！"莱恩命令道，然后转向村落方向，"我去支援中央广场！"
我协助技术人员紧急修复发生器，眼睛却一直追随着莱恩的身影。他如一道白色闪电划过雨幕，所到之处暗影藤蔓纷纷退避。这就是光之盟约的力量，我心中涌起无限向往。
发生器刚刚恢复运转，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从北侧传来。我猛地转头——一株漏网的暗影藤蔓突破了防线，正向避难所爬去！那里聚集着几十名妇女和儿童，只有两名守卫在门口防守。
"我去！"不等其他人反应，我已经展开光翼冲向避难所。
距离避难所还有百米时，我看到最令人胆寒的一幕——暗影藤蔓已经缠住了一名年幼的光之子，正将他高高举起，似乎要将他撕碎。孩子的母亲哭喊着试图冲上前，被其他村民死死拉住。
没有时间思考，我将光翼收至最窄，如同一支箭射向那株藤蔓。光能长剑全力劈下，斩断了缠住孩子的分支。我接住下坠的孩童，一个翻滚卸去冲力，然后迅速将他推向赶来的村民。
"快进避难所！锁好门！"
转身面对藤蔓时，我知道自己处于极度劣势。刚才的冲刺消耗了大量光能，而眼前的敌人比我之前对付的任何一株都要巨大。更糟的是，我注意到这株藤蔓的主干上有一张模糊的人脸，正用充满恶意的眼神盯着我。
"光...之子..."它竟然发出了嘶哑的声音，"死..."
藤蔓如鞭子般抽来，我勉强举剑格挡，但冲击力仍将我击退数米。第二击接踵而至，这次我没能完全避开，左脸一阵剧痛——藤蔓上的尖刺划开了我的脸颊，温热的血液立刻涌出，混合着雨水流下脖子。
疼痛反而让我更加清醒。我记起莱恩的教导：光能不是蛮力，是流动的水。不再试图与藤蔓硬碰硬，我开始像训练时那样放松握剑的手，让光能自然流动。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光能长剑突然变得异常轻盈，仿佛与我融为一体。剑刃上的光芒从普通的白色变成了耀眼的金色，我能感觉到能量在其中欢快地流动，几乎不需要引导。
藤蔓再次袭来，这次我没有格挡，而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度迎了上去。剑刃划过藤蔓，如同热刀切黄油，将那条分支齐根斩断。黑色粘液喷涌而出，藤蔓发出痛苦的嘶叫。
"再来啊！"我挑衅道，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抓住这个机会主动进攻。
接下来的战斗如同梦境。我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斩击都精准命中。光能长剑不再是一件武器，而成了我身体的延伸。藤蔓的攻势被彻底压制，那张人脸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不可能...这么年轻...就能共鸣..."藤蔓嘶嘶地说着，开始退缩。
我没有给它逃跑的机会。凝聚全部光能，我跃起一剑刺入藤蔓的主干，正好贯穿那张扭曲的人脸。怪物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化为一滩冒着泡的黑水。
喘息着落地，我才注意到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村民、守卫，还有...莱恩。他站在最前面，金色眼睛中的神情我从未见过：震惊、骄傲，还有某种近乎敬畏的复杂情绪。
"光能武器共鸣..."他轻声说，声音有些颤抖，"百年难遇的天赋..."
我还未来得及询问什么是"光能武器共鸣"，远处又传来一阵骚动。我们转头看去，只见剩余的暗影藤蔓突然全部停止了攻击，开始有秩序地撤退，仿佛收到了某种信号。
"它们在撤退？"一名守卫疑惑地问。
莱恩的表情却变得更加凝重："不，是在重组。有更强大的东西要来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地面突然开始震动。结界外的森林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逼近——那东西至少有五米高，外形像是蜘蛛和蝎子的混合体，八条腿每一步都让大地颤抖。
"暗影兽！"莱恩厉声道，"成年体的！所有人撤回避难所！快！"
守卫们迅速组织村民撤离。我正要跟上，却发现莱恩站在原地没动。
"导师？"我疑惑地喊他。
"你也去，云归。"莱恩没有回头，"保护村民。"
"那您呢？"
他终于转过身，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平静决绝："守护者的职责。"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要独自面对那只暗影兽，为大家争取时间。一种冰冷的恐惧攥住了我的心脏。
"不！我们可以一起——"
"这是命令！"莱恩的声音不容置疑，"带大家去北侧洞穴，那里有秘密通道通往晨岛。记住，保护弱者永远是第一准则。"
我还想争辩，但暗影兽已经突破了结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莱恩的白袍在雨中猎猎作响，他展开光翼，主动迎向那个庞然大物。
"走！"他最后吼道。
我咬牙转身，强迫自己执行导师的命令。组织村民撤离时，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战斗声——光能爆炸的轰鸣，暗影兽的嘶吼，建筑物倒塌的巨响...还有一次，我清晰地听到了莱恩的声音，他在吟诵某种古老的光语咒文。
当我们终于到达北侧洞穴入口时，一声前所未有的爆炸震动天地。我忍不住回头，看到远处升起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中隐约可见一个展开双翼的人影，然后...
寂静。
光柱消失了，战斗声停止了，连雨也突然变小了。只有一缕白烟从战场方向升起，如同告别的挥手。
村民们沉默地涌入洞穴，我却站在原地无法动弹。某种冰冷的确信在心底蔓延——莱恩不在了。他用某种终极技能与暗影兽同归于尽，就像传说中那些伟大的守护者所做的那样。
"云归大人..."一个颤抖的声音唤回我的注意力。是那个被我救下的孩子，他的母亲抱着他，两人都满眼泪水，"请...请带我们离开..."
大人。他们叫我大人。不是云归，不是小子，而是大人。这个词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印在我心上——现在我是他们唯一的守护者了。
"跟我来。"我哑着嗓子说，点亮光能长剑作为照明，"小心脚下。"
带领村民穿过蜿蜒的洞穴通道时，我的脸伤又开始流血。但比起心中的痛，这点肉体疼痛微不足道。莱恩最后的背影烙印在我的视网膜上，每次眨眼都会重现。
我们走了整整一夜。当晨光终于从出口处照进来时，最前面的守卫欢呼起来："晨岛！我们到了！"
疲惫不堪的村民们加快脚步。我站在出口处，确保每个人都安全通过。最后一个离开洞穴后，我转身回望霞谷方向。距离太远，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知道那里有什么——或者更准确地说，没有什么了。
一位年长的村民——后来我知道他是前任守卫队长——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件东西：莱恩的光能长剑。它奇迹般地完好无损，只是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在洞穴里找到的。"老队长说，声音哽咽，"它...它自己飞来的。"
我接过长剑，触到的瞬间，剑身突然亮起微弱的光芒，似乎在回应我的触摸。一种奇异的感觉流过全身，仿佛莱恩的一部分通过这把剑与我同在。
"云归大人，现在...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老队长问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信任。
我看着面前这群疲惫不堪的霞谷村民——老人、妇女、儿童，每个人都望着我，仿佛我能指引方向。而某种程度上，现在确实如此。莱恩不在了，作为他的学生，作为唯一能与光能武器共鸣的人，责任自然落到了我肩上。
"首先，我们请求晨岛先知的庇护。"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坚定，"然后...然后我们重建霞谷。"
说这话时，我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左脸的伤疤。那里已经止血了，但会留下永久的疤痕。这样也好，我想。每次看到这道疤，都会提醒我守护的代价，和我所做出的承诺。
从那天起，我不再只是云归。
我成为了霞谷的守护者。
---
嗯，读者群。
想进就进吧～
就聊聊天，吐槽一下日常等等，我会在群里发章节预告。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人看了现在。。
明天会发毕业考成绩，如果考的不好的咶我就看不了手机了。。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