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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七日之期

第七天清晨，我在枕边发现了第七片黑鳞。

与前六片不同，这片鳞片形状更大，边缘更加锋利，表面布满细密的紫色裂纹。当我将它与其他鳞片放在一起时，它们自动排列起来，形成一幅微型的暮土地图。第七片黑鳞正好落在标着"银色圣所"的位置，接触桌面的瞬间，鳞片上浮现出一行发光的文字：

"寻找祭坛下的另一半真相。"

我的手微微发抖。莱恩笔记中提到的"七日之期"已经到了，而"暮土将陷"的预言似乎即将成真。窗外，霞谷还沉浸在黎明的宁静中，丝毫不知即将到来的风暴。

轻轻推开窗户，我展开光翼滑向地面。清晨的雾气笼罩着村落，为我的行动提供了天然掩护。薇拉家距离我家不远，但此刻这段路却感觉无比漫长——每走一步，都仿佛能听到暮土传来的低沉脉动，一种不属于光之网络的异常频率。

薇拉已经醒了，正在她家的发光植物园里忙碌。看到我翻过栅栏，她紫罗兰色的眼睛瞬间睁大："第七片？"

我点点头，将黑鳞地图展示给她看。薇拉的手指轻触那片最大的黑鳞，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怎么了？"我警觉地问。

"不知道...它感觉...好冷。"薇拉甩了甩手，但她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父亲在笔记中提到过祭坛下的秘密。他说银色圣所里不只有诺克特的栖息地，还有一个更古老的平衡祭坛，可以追溯到光之子文明初期。"

"那我们得去那里。"我坚定地说，"今天就去。"

薇拉的表情变得复杂："就我们两个？暮土是禁区，白鸟。连高阶守护者都不敢轻易踏入。"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必须去。"我指向黑鳞地图，"诺克特在引导我找到什么。如果真如莱恩所说，有人刻意维持光与影的对立，那么只有我能阻止'暮土将陷'的预言实现。"

薇拉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转身进屋："等我五分钟。"

她回来时换了一身更适合冒险的装束——深棕色皮甲，高筒靴，腰间别着她母亲留下的光能匕首。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脖子上那个紫水晶吊坠，此刻正发出微弱的脉动光芒。

"母亲说这个吊坠会在接近真相时发光。"薇拉注意到我的视线，解释道，"看来我们走对路了。"

我们避开主要道路，沿着霞谷边缘向暮土方向前进。随着距离缩短，空气中的光能粒子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稠的、令人不适的暗影能量。我的光翼不自觉地收拢，像是遇到了天敌。

"看那里。"薇拉突然指向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我们拂去表面的苔藓和尘土，露出下面刻着的文字：

"忏悔之地。愿光原谅我的盲目。——云归，新历703年"

"这是..."我计算着日期，"二十年前！就在莱恩死后不久。"

薇拉的手指描摹着那些刻痕："他确实来过这里。独自一人。"她的声音带着奇怪的颤抖，"白鸟，如果...如果云归大人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救赎呢？如果我们误解了他..."

我正要回答，地面突然震动起来。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什么大型生物正在靠近。

"躲起来！"我拉着薇拉趴在一块巨石后面。片刻之后，一只暗影巨蜥从灌木中爬出，足有成年光之子那么长，漆黑的鳞片上布满紫色光纹。它吐着分叉的舌头，似乎在追踪某种气味。

我的心跳如擂鼓。暗影巨蜥是暮土最危险的生物之一，它们能喷射腐蚀性毒液，连光能护盾都能穿透。以我们现在的装备和训练水平，正面对抗几乎没有胜算。

巨蜥越来越近，我能闻到它身上散发的腐臭味。薇拉的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嵌入皮肤。就在这危急时刻，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如果我真的有双重天赋，能不能像与光之生物交流那样，与暗影生物沟通？

没有时间犹豫了。我闭上眼睛，尝试进入与光之生物对话时的那种状态，但将意识频率调整得更低、更暗。起初什么也没发生，只有令人窒息的恐惧。但当我几乎要放弃时，突然捕捉到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大脑中形成的感知：

"...入侵者...气味...新鲜的光能..."

我惊讶地睁开眼。巨蜥就在几米外，黄浊的眼睛盯着我们的藏身处。它确实在"说话"，只是方式与光之生物完全不同。

"...撕裂...吞噬..."

"不。"我不假思索地用同样的"语言"回应，"我们不是敌人。"

巨蜥猛地停住，头部高高昂起，露出惊讶的姿态。显然，它没料到会被理解，更没料到会被回应。

"...听懂?...不可能..."

"可能。"我慢慢站起身，示意薇拉保持不动，"我们只是路过，不想伤害你。"

巨蜥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说谎...光之子总是说谎...像上次那个蓝斗篷..."

蓝斗篷？云归？我强忍住惊讶，继续沟通："那个蓝斗篷伤害了你？"

"...设陷阱...取我的鳞片...为了他的研究..."

这解释了云归密室中那些关于暗影生物的研究资料从何而来。我感到一阵愧疚——为了赎罪，云归这些年一直在独自研究暗影生物，试图找到净化诺克特的方法。

"我们不一样。"我向巨蜥伸出空手，"我们寻求平衡，不是征服。"

巨蜥犹豫了，分叉的舌头不停伸缩，似乎在评估我的诚意。突然，它猛地转向薇拉藏身的方向："...但她...不一样...危险..."

我回头看去，惊讶地发现薇拉的眼睛不再是熟悉的紫罗兰色，而是一种诡异的银黑色。但只是一瞬间，下一刻就恢复了正常，快得让我怀疑是不是错觉。

"什么危险？"我追问巨蜥。

但暗影生物已经后退了几步："...不知道...但感觉不对...古老的...熟悉的..."它甩了甩头，像是要摆脱某种思绪，"...走...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说完，巨蜥转身钻入灌木丛，很快消失了。我长舒一口气，双腿发软地靠在石头上。

薇拉立刻跑到我身边："你刚才做了什么？它怎么就...走了？"

"我用了双重天赋。"我低声解释，"和它交谈，就像和光之生物交谈一样。"

薇拉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混合着惊讶、担忧和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这...太危险了。父亲笔记里说，过度使用暗影语言会腐蚀使用者的心智。"

"但我们因此活下来了，不是吗？"我站起身，拍了拍尘土，"而且我得到了重要信息——云归确实一直在研究暗影生物，试图弥补过去的错误。"

薇拉没有回应，只是摸了摸她的紫水晶吊坠，现在它发出的光更加明亮了："我们该继续前进了。暮土边界就在前面。"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植被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暗影能量侵蚀的荒原。地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灰烬，每一步都会扬起细小的黑色颗粒。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腐坏的气味，每吸一口都让肺部灼痛。

"戴上这个。"薇拉从包里拿出两条薄纱面巾，"能过滤部分暗影孢子。"

面巾确实有帮助，但无法完全阻挡暗影能量的侵蚀。我感到光翼越来越沉重，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拖拽着。薇拉的情况似乎更糟——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紫水晶吊坠的光芒却越来越强。

"你还好吗？"我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没事...只是...吊坠在吸收某种能量..."薇拉艰难地说，"越靠近暮土中心，反应越强。"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我脑海：如果吊坠不是在指引我们，而是在吸收暗影能量呢？如果薇拉被某种力量影响，而不自知呢？

但我没有说出口。无论真相如何，现在回头已经太晚了。

穿过一片扭曲的枯树林后，我们终于看到了暮土的核心地带——一个巨大的盆地，中央矗立着几座半坍塌的建筑，周围环绕着黑色的雾气。即使从远处看，也能感受到那里散发出的强大暗影能量。

"银色圣所..."薇拉轻声说，"比父亲描述的还要可怕。"

我们小心地接近盆地边缘。从这里可以看到圣所的大致布局——主建筑是一个圆形大厅，部分穹顶已经坍塌，周围散布着几座较小的附属建筑。整个区域死气沉沉，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看那里。"我指向一条蜿蜒向下的小路，似乎是通往圣所的唯一路径，"我们得——"

话没说完，薇拉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有人来了！"

我们迅速躲到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片刻之后，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影出现在小路上，正向圣所走去。从体型看应该是个成年光之子，但斗篷的兜帽遮住了面容。更奇怪的是，暗影雾气似乎主动为那人让路，仿佛认识他。

"...使者..."我脑海中突然响起暗影孢子说过的话。这就是那个"使者"吗？那个隐藏在光之子高层中的叛徒？

"我们得跟上去。"薇拉的声音异常冷静，"但必须保持距离。"

我点点头，心跳加速。这就是莱恩笔记中警告的"第四人"吗？那个在诺克特堕落当晚隐藏在阴影中的人？

我们等那人走远一些，然后悄悄跟上。随着深入盆地，暗影能量变得几乎实体化，像粘稠的液体般缠绕在四肢上。我的光翼已经完全无法展开，只能依靠双腿前进。薇拉的情况更糟——她几乎是在拖着脚步前进，但眼中的决心丝毫未减。

当我们终于抵达圣所入口时，斗篷人已经不见了。面前是一个高大的拱门，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部分已经被暗影腐蚀得模糊不清。薇拉的吊坠此刻亮得几乎刺眼，将周围的暗影雾气逼退出一小片安全区域。

"准备好了吗？"我低声问。

薇拉深吸一口气，银黑色的光芒再次在她眼中闪过，但转瞬即逝："为了真相。"

我们跨过拱门，踏入银色圣所。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墙壁上布满了裂痕和战斗痕迹，地面散落着碎石和某种巨大的银色鳞片。中央是一个圆形平台，上面缠绕着断裂的锁链，尺寸大得足以束缚一条巨龙。

"诺克特的栖息地..."我轻声说，想象着二十年前这里发生的一切——莱恩的仪式，云归的干扰，以及那个神秘的第四人。

薇拉走向平台，吊坠的光芒照亮了基座上的一行刻字："平衡之所。光与影本为一体。"

"祭坛在下面。"她突然说，声音带着奇怪的共鸣，仿佛不止一个人在说话，"父亲说真相在祭坛下面。"

我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薇拉眨了眨眼，表情恢复正常："我...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这不对劲。自从进入暮土，薇拉的行为越来越反常。但现在不是质疑的时候。我们绕着平台寻找入口，终于在背面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活板门，被厚厚的灰尘覆盖。

活板门下方是一段陡峭的楼梯，通向黑暗深处。我唤出一个小光球照明，但光线在浓密的暗影能量中只能照亮几步之内的范围。薇拉的吊坠成了更好的光源，紫光照亮了狭窄的通道。

楼梯似乎没有尽头，不断向下螺旋延伸。空气越来越冷，墙壁上开始出现霜花。我的呼吸在面前形成白雾，光球也因低温而变得暗淡。

终于，楼梯终止于一个圆形小室。室内空无一物，只有正中央的一个矮柱，上面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盒。盒子表面刻着与薇拉吊坠上相同的符号——一个光与影交织的圆环。

"就是它..."薇拉的声音颤抖着，"父亲说的'另一半真相'。"

我们小心地接近金属盒。就在薇拉伸手要触碰它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我建议你们别碰那个。"

我们猛地转身。楼梯口站着那个斗篷人，现在掀开了兜帽，露出一张我从未见过却又莫名熟悉的脸——中年男性，锐利的五官，左眼是正常的金色，右眼却呈现出诡异的银黑色，与薇拉刚才的异状一模一样。

"你是谁？"我将薇拉护在身后，光球瞬间变成防御性的光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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