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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黑鳞密讯

第四天清晨，我盯着枕边的四片黑鳞，胃部拧成一团。按照莱恩笔记的暗示，"暮土将陷"只剩下三天时间了。更糟的是，我仍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或者该如何阻止。

窗外传来鸟儿清脆的鸣叫，与我的阴郁心情形成鲜明对比。我小心地将黑鳞收入紫水晶盒，藏进贴身口袋。这个动作已经成了近日的晨间仪式——收集、计数、担忧。

下楼时，母亲正在准备早餐。她转身对我微笑，眼角泛起温柔的细纹："睡得好吗，白鸟？你最近总是很疲惫的样子。"

"还行。"我扯出一个笑容，接过她递来的日光果汁。液体在杯中闪烁着金橙色光芒，往日最爱的饮品现在尝起来却索然无味。

父亲匆匆进门，一身巡逻装束还未脱下："村北又发现了暗影孢子，这次是在谷物仓库。幸好发现得早，没有造成损失。"他皱眉看着我，"云归大人要求你今天去训练场前先见他。"

我握杯子的手一紧："他说为什么了吗？"

"没有。但最近暗影活动越来越频繁..."父亲的目光落在我额头的印记上，欲言又止，"小心点，儿子。"

我点点头，三两口喝完果汁就出了门。晨光中的霞谷依然美丽，发光植物在微风中摇曳，远处瀑布的水雾折射出小小彩虹。但在这平静表象下，暗流涌动——更多守卫在巡逻，村民们交谈时压低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感。

云归不在训练场。等了一刻钟后，我决定去他家看看。刚转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我：

"白鸟！等等！"

薇拉小跑过来，紫罗兰色的眼睛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她今天穿着便于活动的短装，腰间别着一个小布袋，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我找了你一早上。"她气喘吁吁地说，"有重要发现。"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藏着紫水晶盒的内兜："什么发现？"

薇拉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凑近低语："父亲的笔记最后几页，关于'七日之期'的部分...我发现他引用了另一份文献，《暮土古卷》。那上面记载了一个完整的预言。"

"什么预言？"

"'当第七片黑鳞归位，暮土之门将开。唯双重之子可入，携光与影之钥。'"薇拉背诵道，眼睛闪闪发亮，"白鸟，这说的就是你！双重之子就是拥有双重天赋的你！"

我心头一震。这确实与我的情况吻合，但..."光与影之钥是什么？"

薇拉摇摇头："古卷没详细说明。但我查了父亲的其他笔记，他认为这可能是指..."她突然停住，视线越过我的肩膀，表情瞬间变得警惕。

我转头看去，云归正大步走来，脸色阴沉如雷雨前的天空。

"早课取消了。"他简短地宣布，目光在薇拉和我之间来回扫视，"长老会紧急召集所有守护者。暮土边境的暗影活动激增。"

薇拉的手悄悄捏了捏我的手指，然后迅速放开："那我先走了。记得我们...呃...讨论过的飞行技巧。"她冲云归行了个礼，匆匆离去。

云归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才开口："你们在谈什么？"

"就是飞行技巧。"我撒了谎，光翼因紧张而微微震颤，"她发现我转弯时总是太急。"

云归眯起眼睛，显然不信，但没再追问："跟我来。虽然早课取消，但我们有别的安排。"

他带我来到守护者档案室，一个我从未被允许进入的区域。房间不大，四壁全是塞满卷轴和古籍的架子，中央有张小桌和两把椅子。云归锁上门，从怀中取出一本破旧的册子。

"《光语变异研究》。"他将册子放在桌上，"记载了历史上所有已知能听懂暗影语言的光之子案例。"

我心跳加速。这是云归第一次直接提及我的双重天赋，尽管他还没明确承认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我小心地问。

"因为我们需要确定你的...特殊能力...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云归的声音异常平静，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那些暗影孢子对你说话，还有吗？"

我犹豫了。承认意味着违背莱恩的警告，但否认又可能错过重要信息。最终，我选择部分坦白："只有那一团说了完整的词。其他的...更像是模糊的情绪，痛苦、愤怒之类的。"

云归翻开册子，指向一段文字："第二阶段：从清晰词汇到完整句子。历史上三个案例都显示，一旦能力者开始理解完整句子，进展会非常迅速。"

"然后呢？他们会怎样？"

"一个疯了，攻击自己的族人。"云归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另一个试图跳进暮土深渊。第三个..."他停顿了一下，"成了暗影的先知，带领敌人摧毁了自己的村庄。"

寒意顺着我的脊背爬上来。这就是云归担心的结局？我会成为其中之一？

"但我有光之盟约。"我争辩道，"伊卡洛斯选择了我，它不会——"

"伊卡洛斯看到了你的潜力，但不保证结果。"云归打断我，"莱恩也有光之盟约，而且比你强大得多，但他最终还是..."他突然停住，像是说了太多。

我猛地抬头："莱恩怎么了？他也拥有双重天赋？"

房间陷入沉默。云归的表情变得复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脸的伤疤。最终，他叹了口气："是的。而且他的能力比你更强，不仅能听懂，还能说暗影的语言。"

这个坦白让我震惊。莱恩和我一样？那他的结局...

"他是那三个案例中的哪一个？"我几乎不敢问出口。

"都不是，又都是。"云归的声音低沉下来，"他疯了，但没有攻击族人；他去了暮土，但没有跳入深渊；他成了先知...但为的是光之子，而非暗影。"

我试图理解这番矛盾的话："你是说...他保持了平衡？"

"暂时的。"云归合上册子，"最终，平衡被打破了。而打破它的人...是我。"

这个坦白如此沉重，几乎让空气都凝固了。我等待他继续说下去，但云归似乎已经达到了今天的情感极限。

"训练取消。"他突然站起来，"回去休息。明天...我们会测试你的能力，看它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离开档案室，我的思绪乱如麻。云归终于承认了双重天赋的存在，但他的态度比我想象的更加矛盾——既不像莱恩笔记中警告的那样完全反对，也不积极支持。而关于莱恩结局的谜团更大了...

我决定去找薇拉，告诉她云归的坦白。但当她家女仆告诉我薇拉"去采集光能植物，傍晚才回"时，一种奇怪的直觉让我决定检查她的话。

村外的光能植物园空无一人。我沿着小径寻找，突然注意到地面上的脚印——不是通往植物园，而是向暮土方向的观察塔。更奇怪的是，脚印旁边有细微的黑痕，像是暗影孢子留下的痕迹。

我的心沉了下去。薇拉撒谎了。

观察塔是座废弃的小型石结构，建在霞谷边缘的制高点，多年前就被更先进的瞭望站取代。我轻手轻脚地接近，听到塔内传来低语声——不是普通说话，而是某种有节奏的吟诵，语言陌生却莫名熟悉。

从裂缝中窥视，我看到薇拉站在塔中央，面前的地面上用黑色粉末画着一个复杂图案。她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最令人不安的是——她的眼睛在眼皮下闪烁着诡异的银黑色光芒。

"...Karys vetra morin...solis en darknessa..."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正是莱恩笔记最后加密部分记载的暗影召唤咒语！薇拉在做什么？

正当我犹豫是否该现身阻止时，薇拉突然睁开眼睛——原本紫罗兰色的瞳孔现在完全变成了银黑色，像是液态金属。她对着虚空说话，声音不再是平时的清脆，而是带着诡异的回响：

"是的，父亲。我找到他了...不，他还不知道全部...计划继续..."

我后退一步，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子。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塔内足够明显。薇拉猛地转头，银黑眼睛直直看向我的藏身处。

跑。这是我唯一的念头。

我展开光翼，以从未有过的速度飞离观察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那个银黑眼睛的生物不是薇拉，至少不完全是。她被什么附身了？还是从一开始就是伪装的？

回到家，我锁上房门，双手抖得几乎拿不稳紫水晶盒。薇拉念诵的咒语、她称呼的"父亲"、银黑的眼睛...一切都在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她与暗影有联系，而且可能已经持续很久了。

但莱恩的笔记和影像又明确表示她是可信的。除非...影像也是假的？或者薇拉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我翻开笔记本，疯狂寻找关于暗影控制的章节。在倒数第三页，我找到了相关描述：

"暗影寄生：高阶暗影生物可依附于光之子体内，通常选择情绪波动大的青少年。初期无明显症状，但随着时间推移，宿主会出现眼睛变色、行为异常、掌握未知知识等迹象..."

薇拉最近的所有行为都有了可怕的新解释——她对光能和暗影的了解、那些"父亲的藏书"、她对我的特殊关注...她可能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就被寄生了！

夜幕降临，我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睡。枕边的黑鳞已经增加到五片，排列成一个更完整的图案，但我无心研究。脑海中全是薇拉银黑的眼睛和诡异的咒语声。

窗外传来轻微的刮擦声，我瞬间绷紧身体。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伴随着熟悉的轻唤：

"白鸟...是我。"

薇拉的声音。或者说，那个占据薇拉身体的什么东西。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片刻后，脚步声渐渐远去。又等了十分钟，我才敢悄悄起身，从窗户缝隙往外看——月光下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几只夜行光虫在发光植物间飞舞。

这一夜，我时睡时醒，每次闭眼都会看到那双银黑眼睛。黎明前，我终于陷入浅眠，却梦见自己站在暮土的边缘，诺克特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寻找祭坛下的真相..."

第六天清晨，我在枕边发现了第六片黑鳞。按照莱恩的预言，"暮土将陷"就在明天了。而我对如何阻止这一切毫无头绪。

更糟的是，我的双重天赋似乎正在增强。去训练场的路上，一只暗影蝙蝠从树丛中窜出，在我耳边尖叫：

"使者呼唤！暮土之门即将开启！"

我僵在原地，不仅因为听懂了它的话，更因为那一瞬间——仅仅一瞬间——我竟然有种回应它的冲动。仿佛我不仅懂它们的语言，还能说...

这个发现让我作呕。我是不是也在被暗影寄生？是不是每个双重天赋者最终都会倒向黑暗？

训练场上，云归正在等我。看到我的状态，他眉头紧锁："出什么事了？"

我该告诉他薇拉的事吗？告诉他我可能也在被暗影侵蚀？但在我能决定前，身体突然发生了异常——一团黑雾毫无预兆地从我光翼尖端渗出，在空气中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云归的反应快如闪电。他的光能长剑瞬间出鞘，剑尖指向我的喉咙："退后！不要抵抗！"

"我...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惊恐地看着那团黑雾又缩回我的光翼，"我没想召唤它！"

"这就是我担心的。"云归的声音冰冷，"双重天赋最终都会走向这个结局——光与影的混合，然后...堕落。"

"不！"我激烈地摇头，光翼不受控制地展开，"我能控制它！伊卡洛斯选择我是有原因的！"

"伊卡洛斯也可能犯错。"云归的剑尖纹丝不动，"尤其是当暗影刻意制造假象时。"

他的话刺痛了我。假象？我所有的努力、训练、痛苦，在他眼里只是暗影制造的假象？

"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我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即使我通过了光之盟约的考验，即使我救了那只光之幼鲲...你始终把我当作一个需要纠正的错误！"

云归的表情微微动摇："我是在保护你...和整个霞谷。"

"像你'保护'莱恩那样？"我残忍地反击，立刻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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