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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双重天赋

训练当天的天气异常闷热，连微风都带着湿黏的触感。我的光翼比平时更加敏感，不时不受控制地展开，释放出多余能量。云归似乎也心不在焉，纠正动作时常常话说一半就停住，金色眼睛望向远方，仿佛在警惕看不见的威胁。

"今天就到这里。"中午时分，云归突然宣布，比平常提前了好几小时，"你...有别的安排吗？"

他问得随意，但指尖不停敲击剑柄的动作出卖了他。我知道他在担心我去见薇拉，担心我发现更多他不想让我知道的真相。

"没什么特别的。"我撒了谎，光翼因紧张而轻微震颤，"可能去溪边练习一下光能控制。"

云归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微微点头："小心暗影孢子。最近报告显示它们出现在了一些非寻常区域。"说完，他转身离去，深蓝色斗篷在热浪中微微飘动。

我等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朝相反方向走去。薇拉住在霞谷西侧的新建区，那里居住着近几年搬来的外来者。她的房子比云归的稍大，但同样简朴，最引人注目的是屋后那片用发光栅栏围起来的花园——里面种植着各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能植物。

薇拉已经在门口等候，穿着简单的浅绿色短袍，紫罗兰色的眼睛在看到我时亮了起来："他放你来了！我还在想要不要发个紧急信号什么的。"

"他好像知道些什么，但没有阻止。"我跟着她进屋，内部比想象中整洁许多，墙上挂着各种植物标本，长桌上散落着笔记和图纸，"你母亲也是光能植物学家？"

"治疗师兼植物学家。"薇拉纠正道，从厨房端出一杯冒着寒气的蓝色饮料，"给，日光镇定剂。看你光翼抖得像受惊的光兔似的。"

饮料滑下喉咙，立刻带来清凉平静的感觉。我的光翼终于服帖地收拢在背后："谢谢。所以...那些笔记？"

薇拉的表情变得严肃。她示意我跟着她上楼，来到一间被改造成书房的小卧室。一面墙全是书架，塞满了古籍和笔记本；另一面墙则贴满了各种图纸和星象图。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书桌上方挂着的那幅画像——一个与我几乎一模一样的光之子少年，额头上有相同的鸟形印记，背后展开着蓝金渐变的光翼。

"这...不可能。"我走近画像，手指颤抖着触碰画框。画中人的五官、神态甚至光翼的独特颜色都与我分毫不差，而落款日期是二十年前。

"父亲最后的预言画。"薇拉站在我身旁，声音低沉，"他临终前一个月完成的。母亲说那段时间他几乎不吃不睡，整天整夜地画，说'必须在他忘记前记录下来'。"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样子？"我转向薇拉，寒意顺着脊背攀升，"这不只是预言，这简直像是...见过未来的我。"

薇拉咬了咬下唇，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紫水晶小盒："答案在这里面。父亲最后的研究笔记，母亲临终前才交给我。她说...时机成熟时我会知道该给谁看。"

她打开盒子，取出一本薄薄的皮面笔记本，封面上烫金的字已经有些褪色：《论平衡修复者的双重天赋》。

"双重天赋？"我接过笔记本，小心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与密室里那些狂放的笔记截然不同，像是莱恩在极度清醒状态下写下的：

"真正的平衡修复者将拥有光与影的双重语言能力。他能与光之生物对话，亦能理解暗影低语。这种天赋极为罕见，也极为危险，因其持有者将面临双重诱惑..."

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理解暗影低语？这是可能的吗？

薇拉静静观察着我的反应："你已经经历过什么了，是不是？不只是听懂光之生物的语言。"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我...能听到诺克特的声音。在梦里。还有那些黑鳞..."

出乎意料的是，薇拉没有表现出惊讶或恐惧，反而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我就知道。父亲说这种天赋会在光之盟约后完全觉醒。"她翻到笔记本中间的一页，指着一幅精细绘制的脑部解剖图，"看这里，他相信双重语言能力者的大脑中有个特殊结构，叫做'光影桥'，允许理解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语言。"

我盯着那张图，突然想起一件事："云归知道这个吗？关于双重天赋的部分？"

薇拉的表情变得复杂："我不确定。父亲的研究分两部分——公开的和私密的。密室里的那些属于公开部分，而这本..."她轻抚笔记本，"是他临终前单独留给母亲的。"

"为什么？为什么分开保存？"

"因为危险。"薇拉的声音几乎是一种耳语，"父亲发现光之子高层中有人刻意维持光与影的对立，从中获取权力。如果双重天赋的存在被广泛知晓，那个平衡修复者可能...会被提前清除。"

这个信息如同一桶冰水浇在我头上。光之子内部有叛徒？而且地位很高？我回想起云归的警告——"有些知识本身就是危险"。他是在保护我，还是...

"还有更多。"薇拉打断我的思绪，翻到笔记本最后几页，"父亲记录了诺克特堕落当晚的完整经过。他说...云归的光能冲击不是意外。"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什么意思？"

"根据父亲的记录，当时现场有第四个人的存在。一个隐藏在阴影中的人影，在关键时刻影响了云归的判断。"薇拉指着一段潦草的现场速写，角落里确实有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父亲没看清是谁，但他确信那人使用了某种暗影操控术。"

这解释了为什么云归一直自责——他可能隐约感觉到自己当时的行为不正常，却无法证明。我的思绪飞转：如果真有人能同时操控光能和暗影，而且隐藏在光之子高层中...

"我们需要告诉云归。"我合上笔记本，"这能洗清他的愧疚。"

薇拉却按住我的手："不行！父亲特别警告，在确认那个人身份前，不能相信任何高阶守护者，包括云归。"

"但云归是你父亲的学徒和朋友！"

"也是被利用的工具。"薇拉坚持道，眼中闪烁着不寻常的坚定，"白鸟，你必须明白，从现在起，你能完全信任的人只有我。这是母亲临终前反复强调的。"

我站起身，光翼因情绪波动而不自觉地展开。这一切太过了——预言画、双重天赋、隐藏的敌人...我只是个十四岁的光之子，刚刚获得光之盟约，怎么就要承担这么重的秘密？

"证明给我看。"我突然说。

薇拉眨眨眼："什么？"

"你说我只能信任你，那就证明你值得信任。"我的声音因激动而提高，"为什么你母亲如此确定这一点？为什么是你？"

薇拉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件奇怪的事——她取下脖子上的紫水晶吊坠，放在桌面上。水晶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紫色，内部有细微的光点流动。

"看仔细。"她轻声说。

当我俯身观察水晶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水晶突然发出耀眼的紫光，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影像中是莱恩，比画像上苍老许多，面容憔悴但眼神依然锐利。

"如果你看到这段讯息，说明我的女儿薇拉已经遇见了预言中的平衡修复者。"影像中的莱恩说道，声音带着某种金属质感，"薇拉，我留给你的任务很简单：确保他做出不同的选择。不要试图引导他，只需提供我所研究的全部真相。记住，平衡不是消灭黑暗，而是接受它作为光的一部分..."

影像突然中断，水晶恢复平常状态。薇拉的表情混合着悲伤和决心："这是触发式的，只有在你靠近时才会激活。母亲说它已经等待了二十年。"

我跌坐在椅子上，头脑一片混乱。莱恩不仅预见了我的出现，还专门为女儿安排了引导我的任务？而且那句"做出不同的选择"是什么意思？他当年做出了什么选择导致了悲剧？

"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些。"我最终说道，声音嘶哑。

薇拉理解地点点头，将笔记本放回紫水晶盒："带走吧，但千万小心。别让云归或其他高阶守护者看到它。"

我小心地将盒子塞进内兜，感觉像是揣着一块燃烧的炭。正要道别，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我们同时跑到窗边，看到村广场方向升起一股黑烟。

"暗影孢子！"薇拉惊呼，"但怎么会出现在村中心？"

我们匆忙下楼，冲向广场。路上已经有不少村民朝同一方向奔去，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味。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景象映入眼帘——村中央的喷泉广场上，一团篮球大小的暗影孢子悬浮在空中，不断释放出黑色烟雾。周围的植物已经枯萎，几个勇敢的光之子正尝试用基础光能驱散它，但效果甚微。

"退后！"云归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他手持光能长剑，剑尖凝聚着耀眼的白光，"所有人至少退二十步！"

人群迅速后退，只有我逆流而上。某种奇怪的感觉攫住了我——那团暗影孢子在"说话"，不是用语言，而是一种类似光之生物的意识波动，只是更加扭曲、更加痛苦。

"...痛...燃烧...释放..."

我僵在原地。我真的能听懂暗影孢子的"语言"！莱恩说的双重天赋是真的！

"白鸟！"云归发现了我，厉声喝道，"退到安全距离！"

但我无法移开视线。那团暗影孢子突然转向我，释放出一阵更加浓密的黑雾。在旁人听来可能只是嘶嘶声，但我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词：

"...使者..."

然后云归的光能冲击击中了它。暗影孢子在白光中尖叫着化为灰烬，但那个词已经烙在我的脑海中——使者？什么使者？

危机解除后，村民们开始清理现场。云归大步走向我，金色眼睛中燃烧着怒火："你聋了吗？我让你退后！"

"我...我听到了它的声音。"我脱口而出，立刻后悔了。

云归的表情瞬间凝固："什么？"

"那团暗影孢子。它在说话，说'痛'和'燃烧'，还有...'使者'。"我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云归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留下淤青："跟我来。现在。"

云归带我径直回到训练场，确保四下无人后，才松开我的手臂："再说一遍，你听到了什么？"

在他锐利的目光下，我别无选择，只能重复刚才的话。但出于某种自我保护的本能，我省略了莱恩笔记和双重天赋的部分。

云归听完，在训练场上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这不可能...除非..."他突然停住，转向我，"你还告诉谁了？"

"只有你。"这次我没撒谎。

"保持这种状态。"云归的声音异常严厉，"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能听懂暗影声音的事，明白吗？包括薇拉，尤其是薇拉。"

这个"尤其是薇拉"让我心头一震。云归在怀疑她？还是说...他在保护她免受某种危险？

"为什么？"我试探性地问，"薇拉只是——"

"莱恩的女儿。"云归打断我，"而她母亲离开霞谷是有原因的。白鸟，有些事你还不了解。现在，向我保证你不会再提这件事。"

我犹豫了。一方面，云归明显知道些什么；另一方面，莱恩的笔记明确警告不要轻信高阶守护者。最终，我选择了一个模糊的回答："我会小心的。"

云归眯起眼睛，似乎看穿了我的回避："你不信任我了。"

这不是问题，而是陈述。我感到一阵内疚——云归训练我多年，一直是我的导师和保护者。但现在...

"我只是需要时间理解发生的一切。"我最终说道，"这些能力、预言、诺克特的梦...太突然了。"

云归的表情软化了些许："我理解。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的首要任务都是保护你。"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即使这意味着要保护你免受自己的伤害。"

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我不寒而栗。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双重天赋的事？知道这种能力可能带来的危险？

训练结束后，我直接回了家，借口头痛躲进房间。母亲担忧地送来一碗草药汤，但我几乎尝不出味道。所有思绪都围绕着今天的发现打转——莱恩的预言画、双重天赋、暗影孢子的奇怪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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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艺术节唉，期待期待~(♡⌂♡)

白鸟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