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密室与真相

自从发现那片黑鳞后，云归变得异常警惕。我们的训练内容突然从基础光能控制转向了暗影防御——如何识别暗影孢子，如何净化暗影毒素，如何在黑暗环境中保持光翼稳定。他比以前更加严厉，常常一个动作让我重复上百遍，直到肌肉记忆深刻到做梦都能完成。

"为什么突然这么急？"第十天的残酷训练后，我瘫倒在训练场边缘，全身酸痛得像被光之鲲碾过一样。

云归擦拭着他的光能长剑，剑刃在夕阳下反射出冷光："时间不多了。"

"什么时间？"我撑起上半身，"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诺克特的事？那天你看到黑鳞的反应——"

"够了。"云归的剑尖突然指向我，金色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有些知识本身就是危险。在你准备好前，知道得越少越好。"

我咬住嘴唇。从小到大，云归的警告我从未违抗过。但这次不同。诺克特出现在我梦中不是偶然，那片黑鳞不是幻觉，而我额头上伊卡洛斯的印记每天都在提醒我——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学徒了。

"如果我坚持要知道呢？"我直视云归的眼睛，光翼不自觉地展开，"作为霞谷守护者，我有权了解威胁王国的危险。"

云归的剑尖微微颤抖，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犹豫。最终，他收剑入鞘："今晚来我家。八点，别让人看见。"说完便转身离去，深蓝色斗篷在身后猎猎作响。

这个非典型的回应让我既兴奋又忐忑。云归从不邀请别人去他家，就连训练也总是在公共场地进行。村里甚至有传言说他的住所被施了防护咒语，擅入者会遭到光能反击。

回家匆匆吃完晚饭，我借口去训练场加练溜了出来。夏夜的霞谷温暖宜人，发光植物在路边摇曳，为夜行者提供柔和的照明。云归的房子坐落在村落最边缘，背靠悬崖，远离其他住宅。

我轻手轻脚地走近，刚要敲门，却发现门虚掩着。推门进去，屋内一片漆黑。

"云归大人？"我小声呼唤，没有回应。

手指轻触额头印记，我唤出一团柔和的光球。光线照亮了简朴的客厅——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几件武器，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个人物品。这地方冷清得像是临时住所，而非有人长居的家。

"后面。"云归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来，吓得我差点把光球扔出去。

他站在通往后室的走廊阴影里，没穿惯常的守护者制服，而是一件普通的灰色便袍，看起来异常疲惫。没有多余的话语，他转身示意我跟上。

走廊尽头是一扇金属门，表面刻满了我看不懂的符文。云归将手掌按在门中央，符文依次亮起蓝光，门无声地滑开了。

"进来。"他简短地说。

我跨过门槛，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这哪里是什么卧室，分明是个研究密室！四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贴满了笔记、地图和图纸，中央的长桌上堆满了古籍和奇怪的仪器。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门的那面墙：上面挂着一幅巨大的手绘地图，标注着"暮土能量线分布"，而地图周围钉着数十张关于"暗影巨龙诺克特"的研究笔记。

我的光球不自觉地飘向那面墙，照亮了最中央的一张羊皮纸。上面的字迹已经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辨：

"白鸟将是关键。——光之祭坛预言，新历713年"

我的呼吸凝固了。新历713年？那是二十年前！我甚至还没出生！

"这...这是什么意思？"我转向云归，声音发颤，"为什么二十年前的预言会提到我？"

云归靠在桌边，面容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苍老："因为伊卡洛斯的选中从来不是偶然。"他指向那张羊皮纸，"先知阿尔法二十年前就预见了一个拥有特殊天赋的光之子将改变天空王国的命运。一个能与光之生物对话的孩子。"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这个认知让我头晕目眩，"你训练我，不是因为我的飞行技巧，而是因为...这个预言？"

云归的表情变得复杂："一开始是。但后来..."他罕见地犹豫了，"后来事情变得不一样。"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向那面墙仔细查看。除了关于诺克特的研究，还有许多我认不出的符文和图表。一张泛黄的图纸吸引了我的注意——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仪式法阵，旁边标注着"灵魂分裂术"。

"这是什么？"我指着图纸问道。

云归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禁忌知识。不要碰那些。"

但我已经看到了图纸角落的签名——"莱恩"，字迹优雅而坚定。

"莱恩？就是你说的那个...上一个能听懂光之生物语言的光之子？"

云归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密室一角的小柜子前，取出一个水晶瓶和两个小杯子。瓶中的液体呈现出琥珀色，在光球照射下闪闪发亮。

"坐下吧。"他倒了两杯液体，递给我一杯，"这是个很长的故事。"

我接过杯子，小心地抿了一口。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温暖的刺痛感，像是喝下了液态阳光。

"二十年前，"云归开始讲述，眼睛盯着杯中的液体，"我还是个年轻的守护者学徒，跟随我的导师莱恩——也就是那个签名的主人——学习高级光能控制。莱恩不仅是强大的战士，更是杰出的学者。他相信通过研究，可以找到净化暗影的方法，而不必总是诉诸武力。"

"就像诺克特？"我大胆猜测。

云归的手指收紧，杯子发出轻微的碎裂声："是的。莱恩认为诺克特的堕落不是自愿的，而是某种外力导致。他花费数年研究暮土能量线，试图找到证据。"

"他找到了吗？"

"找到了。"云归的声音低沉下来，"但代价太高。"

他站起身，走向那面墙，指着一张我先前没注意到的图纸——暮土地下洞穴系统的地图。其中一个洞穴被红圈标记，旁边写着"银色圣所"。

"这里曾是诺克特的栖息地，在它堕落前。"云归解释道，"莱恩发现那里保存着古老的平衡仪式遗迹，证明诺克特曾经与伊卡洛斯共同维持着光与影的平衡。它的堕落导致能量网络失衡，暗影才有了可乘之机。"

我的思绪飞转："所以如果能让诺克特恢复..."

"理论上可以修复整个能量网络，是的。"云归打断我，"莱恩也是这么想的。他组织了一支小队前往银色圣所，希望能找到净化诺克特的方法。我是其中一员。"

他停顿了，表情变得痛苦。我耐心等待，感觉到故事即将转向黑暗。

"我们找到了圣所，也找到了诺克特。"云归继续道，声音几乎是一种低语，"但它已经...变了。黑暗腐蚀了它的心智，曾经的智慧生物现在只剩愤怒和痛苦。莱恩尝试用古老仪式与它沟通，但..."

"发生了什么？"我屏住呼吸。

"我犯了错。"云归的拳头砸在桌子上，震得仪器叮当作响，"我以为诺克特要攻击莱恩，就提前发动了光能冲击。我的能量干扰了仪式，诺克特陷入狂暴...莱恩为了掩护我们撤退，独自留下对抗它。"

结局不言而喻。我看向墙上的另一张纸——莱恩的讣告，日期正是那次探险后不久。

"所以诺克特说的'背叛'..."

"是我的轻率行动。"云归痛苦地承认，"我本意是保护，结果却导致最坏的结果。莱恩死后，诺克特彻底消失在暮土深处，暗影活动开始加剧。"

我消化着这些信息，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点："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预言说我是'关键'？"

云归深吸一口气："因为莱恩临终前告诉阿尔法，只有一个能与所有光之生物沟通的光之子才能修复平衡。一个拥有纯净心灵和特殊天赋的孩子。"他的金色眼睛直视我，"二十年来，我们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孩子出现。直到...你救了那只光之幼鲲。"

我的胃部一阵绞痛。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一个预言中的棋子？云归对我的训练，伊卡洛斯的选择，全都基于这个目的？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的声音因受伤而尖锐。

"两个原因。"云归出人意料地平静，"第一，过早知道真相会影响你的成长。第二..."他犹豫了一下，"我不确定预言是否正确。直到你在训练场上与光之鲲对话，我才确信你就是那个人选。"

光球在我情绪波动下闪烁不定，照亮了密室另一角的物品——一个小型祭坛，上面放着几件私人物品：一本笔记，一把光能匕首，还有...一张画像。

我走近查看，心脏猛地一跳。画像中是年轻的云归和一个紫眸女子站在一起，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婴儿。那眼睛的颜色...

"薇拉的母亲？"我脱口而出。

云归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你怎么知道薇拉？"

"她...经常来训练场看我。"我小心地回答，突然明白了云归对薇拉的奇怪态度，"等等，难道薇拉是...莱恩的女儿？"

长时间的沉默。云归走到祭坛前，轻轻触碰那幅画像："莱恩的妻子薇拉娜在得知丈夫死讯后不久就离开了霞谷，带着刚出生的女儿。她说不想让孩子在父亲的阴影下长大。三个月前，我收到消息说她...去世了。薇拉带着母亲的遗物回到霞谷，完成她父亲的研究。"

一切开始串联起来——薇拉对光能的了解，她那些"父亲的藏书"，甚至她紫罗兰色的眼睛，都和莱恩的画像一模一样。

"她知道吗？关于你和她父亲的事？"

云归摇摇头："我不确定。但莱恩的笔记应该在她手上，那里面有关于诺克特的所有研究。"

我突然想起薇拉给我看的那本古籍，以及她说的"重大背叛"。如果她读过父亲的笔记，那么她一定知道云归的角色。这解释了为什么她对云归的态度总是带着微妙的试探。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必须谨慎了。"云归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诺克特在梦中联系你不是偶然。它感知到了你的潜力，想要利用你。"

"利用我做什么？"

"不知道。"云归坦诚地说，"但肯定不是好事。暗影腐蚀了它的心智，它现在只想复仇。"

我走向那面满是研究笔记的墙，手指轻触那张二十年前的预言："如果我是预言中的那个人...如果我确实能修复平衡，为什么不让我试试？"

"因为太危险了！"云归突然提高了声音，"莱恩是经验丰富的守护者，而诺克特还是杀了他。你才十四岁，刚刚获得光之盟约，连基本控制都——"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我们同时转头看向门口——谁会知道云归家的密室位置？

"云归大人？"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您在吗？我有急事找白鸟！"

是薇拉。

云归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他迅速熄灭了我的光球，在黑暗中低声道："一个字都别提今晚的事。明白吗？"

我点点头，然后意识到他看不见："明白。"

我们离开密室，云归小心地锁好门。回到客厅，他恢复了平常的严肃表情才去开门。

薇拉站在门口，紫罗兰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她穿着睡袍，头发乱蓬蓬的，显然匆忙出门。

"抱歉打扰，云归大人。"她的语气异常正式，但眼睛不停地瞟向我，"但白鸟的母亲很担心，说他没告诉她会训练到这么晚。"

我内疚地缩了缩脖子。确实，我通常都会告诉母亲去向。

云归点点头："我的错，留他加练了。你送他回去吧，薇拉。"

这个突如其来的信任让我和薇拉都吃了一惊。云归向来不赞成我们走得太近，现在却主动让薇拉送我回家？

走在回村的路上，薇拉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你看到那些笔记了，是不是？"

我浑身僵硬："什么笔记？"

"别装了。"她的紫眼睛在月光下异常锐利，"我知道云归大人今晚要告诉你真相，所以一直在等。我父亲的研究笔记里提到过，云归有个密室专门收藏诺克特的资料。"

我犹豫了。云归让我保密，但薇拉显然已经知道很多。而且如果那些笔记原本就是她父亲的...

"你早就知道。"我恍然大悟，"关于云归和你父亲的事。所以你才总是那样看着他。"

薇拉的表情软化了些："我知道一部分。母亲很少谈起父亲的事，但她留下的笔记...很详细。"她咬了咬嘴唇，"我不怪云归大人，如果这是你想问的。那是个意外，而他已经用余生赎罪了。"

她的宽容让我意外。如果是我，能否如此轻易原谅间接导致父亲死亡的人？

"那你为什么回霞谷？真的只是为了完成父亲的研究？"

薇拉停下脚步，月光照在她年轻的脸上，突然让她看起来成熟了许多："我回来是因为母亲临终前告诉我，预言中的时刻即将到来。'当光之盟约选中新的守护者，诺克特将再次现身'。她让我回来...帮助你。"

这个转折让我措手不及："帮助我？但你怎么知道会是我？"

薇拉神秘地笑了："因为我父亲的研究笔记里有一幅画像，画的正是获得光之盟约后的你。不知怎么，他二十年前就知道你会是什么样子。"

我背后一阵发凉。莱恩不仅预见了会有一个特殊的光之子，还准确画出了我的样子？这超出了普通预言的范畴。

"明天训练后，"薇拉轻声说，"来我家。我给你看那些笔记和画像。但别告诉云归大人，他...对某些内容可能会有过度反应。"

我们走到了村中心，该分道扬镳了。薇拉突然踮起脚尖，在我耳边轻声道："小心今晚的梦。诺克特知道你已经了解了真相，它可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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