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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异变与初遇

回到霞谷的第一个晚上，我就把房间烧着了。

不是故意的，当然不是。当时我正在睡觉，梦见自己飞翔在云野上空，伊卡洛斯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突然，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从体内爆发，我的光翼不受控制地展开，释放出的光能瞬间点燃了窗帘和床幔。

惊醒后，我手忙脚乱地扑灭火苗，但已经晚了。整个房间弥漫着焦糊味，墙壁上留下了永久的灼痕。更糟的是，我的光翼拒绝收回，持续散发着强烈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家。

"白鸟？发生什么——"父亲推门而入，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他的目光从我烧焦的床铺移到我背后异常华丽的光翼，最后定格在我额头上的鸟形印记。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结结巴巴地解释，光翼随着我的慌乱情绪闪烁不定，"它自己就..."

父亲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件让我惊讶的事——他单膝跪地，右手放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守护者礼："白鸟大人。"

这个称呼像冰水一样浇在我头上。父亲从未这样称呼过我，即使在最正式的场合也没有。

"爸，别这样。"我伸手想扶他起来，"我还是我啊。"

父亲站起身，表情复杂："不，儿子，你已经不一样了。光之盟约改变了你。"他指了指我的光翼，"这些不是普通的光翼，是守护者的标志。从今天起，你不仅是我的儿子，还是霞谷的守护者。"

他的话让我胃部绞痛。我想要特殊能力，但不是以失去正常生活为代价。

第二天，情况变得更糟。走出家门时，我发现一群村民已经聚集在门外。他们安静地站着，但当我的身影出现时，所有人同时行礼，齐声喊道："早安，白鸟大人。"

我的脸颊烧得发烫，匆忙回礼后逃向训练场。一路上，认识多年的邻居们纷纷让路，孩子们躲在父母身后偷看我，眼中混合着好奇和畏惧。最让我难过的是曾经的朋友们——昨天还一起飞行比赛的伙伴，今天却用敬称称呼我，仿佛我们之间突然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训练场上，云归已经在等我。看到我的表情，他挑了挑眉："不习惯被当作守护者？"

"他们叫我'白鸟大人'。"我郁闷地说，"连我父母都这样。还有杰恩、卡莉他们...好像一夜之间就不认识我了。"

云归罕见地露出一丝微笑："适应期而已。过几个月就好了。"

"几个月？"我绝望地呻吟，"我能躲在家里不出来吗？"

"不行。"云归收起笑容，"作为守护者，你有责任公开露面，给人们信心。况且..."他指了指我仍然外放的光翼，"你需要学会控制这些。守护者力量不是装饰品。"

接下来的训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艰难。我的新光翼对情绪极为敏感，稍有不慎就会爆发性释放能量。有次转弯时差点烧焦云归的斗篷，另一次降落太猛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集中精神！"云归第一千次吼道，"力量越大，控制越重要！"

午休时，我瘫坐在训练场边缘，精疲力尽。光翼终于暂时收回了，但额头上的印记仍然发烫。我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呼吸，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

"看起来你需要这个。"

睁开眼，面前站着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杯冒着凉气的蓝色液体。她看起来和我年纪相仿，身材娇小，一头深棕色短发，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霞谷很少有人有这种瞳色。

"这是什么？"我警惕地问，没有接过杯子。

"月露汁，能缓解光能过载。"女孩晃了晃杯子，液体发出悦耳的叮咚声，"放心，没下毒。虽然以你现在的状态，普通毒素估计也伤不到你。"

她的语气轻松随意，完全没有其他人那种敬畏或拘谨。这让我既惊讶又好奇。

"你是谁？"我接过杯子，小心地抿了一口。液体冰凉清甜，立刻缓解了我喉咙的灼热感。

"薇拉。"女孩在我旁边坐下，完全不在意地面尘土会弄脏她的浅色长裙，"前几天刚搬到霞谷。我父亲是光能植物学家，来研究霞谷特有的发光苔藓。"

我点点头，又喝了一大口月露汁。确实舒服多了。"谢谢。我是——"

"白鸟，我知道。"薇拉打断我，紫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整个霞谷都在谈论你。'最年轻的光之盟约守护者'、'伊卡洛斯的选中者'什么的。"她做了个夸张的手势，然后突然凑近，盯着我的额头，"不过没人告诉我这个印记会发光。真酷。"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它会发光？"

"微弱的光芒，像夜光蘑菇那种。"薇拉靠回原位，"话说回来，你控制能量的方式完全错了。"

"什么？"

"你太用力了。"她比划着，"就像试图用手捏住流水，结果当然是溅得到处都是。光能应该被引导，而非控制。"

我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些？"

"读过一些书而已。"薇拉轻描淡写地说，然后突然转向我身后，"哦哦，严肃先生来了。"

云归大步走来，眉头紧锁："白鸟，休息时间结束——"他注意到薇拉，突然停住，金色眼睛微微睁大。

"您好，云归大人。"薇拉站起来行了个标准的礼，但眼中的调皮劲丝毫未减，"我是薇拉，刚搬到霞谷。我父亲是——"

"光能植物学家莱纳斯。"云归打断她，声音异常紧绷，"我知道你是谁。"

薇拉眨眨眼："哇，我的名声已经传到守护者耳中了？"

云归没有回应她的玩笑，而是转向我："训练继续。现在。"

看着云归反常的表现，我好奇心大起。但没机会多问，薇拉已经挥手告别："回头见，白鸟。记得试试我说的方法！"

***

接下来的几天，薇拉成了训练场的常客。她总是带着各种自制饮料——能缓解疲劳的日光茶、增强注意力的雾花果露、甚至有一种会让人暂时喷出彩色烟雾的恶作剧饮料（云归不幸成为了第一个受害者）。

令我惊讶的是，云归虽然总是对她皱眉，却从未真正赶她走。有几次我甚至捕捉到他在薇拉不注意时，用一种近乎怀念的眼神看着她。

薇拉的出现也奇迹般地改善了我的社交困境。她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像传染病一样影响了其他孩子。渐渐地，我的老朋友们开始重新接近我，虽然还有些拘谨，但至少不再用"白鸟大人"这种可怕的称呼了。

"看吧，我就说他们会适应的。"第七天训练结束后，薇拉和我坐在霞谷边缘的悬崖上，看着夕阳将云海染成金红色。

"都是你的功劳。"我由衷地说，"没有你，他们可能永远把我当怪物看。"

薇拉笑了，紫眼睛在夕阳下闪闪发亮："他们只是需要有人示范怎么和'守护者大人'正常相处。"她模仿着村民们的语气，然后突然严肃起来，"不过白鸟，你真的准备好承担这个责任了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自己的手掌。自从获得光之盟约，我能感觉到体内涌动的力量，也梦见过那个声音警告的"未来风暴"。

"我不知道。"最终我老实回答，"但我会尽力。"

薇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出人意料地说："我相信你。虽然我们才认识几天，但我觉得...你很特别。不是因为是'被选中的守护者'那种特别，而是..."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而是你真的很在乎。在乎朋友，在乎霞谷，在乎每一个生命。这才是真正的守护者品质。"

她的评价让我胸口发暖。我们静静地坐着，看着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山后。夜空中，光能网络开始显现，像一条条发光的丝带连接着天空王国的各个角落。

"真美啊。"薇拉轻声说，"你知道吗，在其他地方看不到这么清晰的光能网络。霞谷的位置很特殊，正好是几个主要能量线的交汇点。"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关于光能的事？"我好奇地问，"真的只是'读过一些书'？"

薇拉的表情突然变得警惕，就在我以为她会回避问题时，她轻声说："我母亲研究这个。在她...离开之前。"

我没敢追问"离开"是什么意思。但那一刻，我感觉到薇拉和我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我们都是与常人不同的存在，都背负着超出年龄的责任。

"该回去了。"薇拉突然站起来，恢复了平常的活泼语气，"明天我带一种新饮料来，是用发光蘑菇和晨岛浆果做的，可能会让你暂时飘起来——别告诉云归大人！"

看着她跑开的背影，我不禁微笑。薇拉就像一阵清风，吹散了我这些天的阴霾。

***

那天晚上，我又做梦了。

梦中我站在一片虚无里，四周是无尽的黑暗。突然，一对巨大的银色眼睛在虚空中睁开，直直地注视着我。与伊卡洛斯的金色眼眸不同，这双眼睛冰冷而悲伤，像是经历了永恒的孤独。

"我们很快会见面，小守护者。"一个声音响起，正是我在光之祭坛听到的那个，"准备好面对真相了吗？"

"你是谁？"我在梦中问道。

眼睛微微眯起："被遗忘者。被背叛者。你很快就会知道。"

梦境突然转换，我看到了云归——年轻许多的云归，脸上还没有那道疤——站在一个洞穴里，面前是受伤的银色巨龙。奇怪的是，云归的表情不是恐惧或敌意，而是...愧疚？

"原谅我。"年轻云归的声音在梦中回荡，"我没想到会..."

我猛地惊醒，全身被冷汗浸透。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我的光翼不受控制地展开，发出微弱光芒。更奇怪的是，枕边放着一片我从没见过的黑色鳞片，摸上去冰冷刺骨，与伊卡洛斯给我的温暖龙鳞截然相反。

"诺克特..."这个名字不知从哪冒出来，但我确信这就是银色眼睛的主人。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黑鳞去找云归。他正在训练场整理光能武器，看到我手中的东西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在哪找到的？"他一把抓过黑鳞，声音紧绷。

"我...昨晚它出现在我枕边。"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真相，"我还做了个梦，梦见一条银色巨龙，它说我们很快会见面。然后我看到了你，年轻的你，在对它说'原谅我'..."

云归的手微微发抖，黑鳞在他指间突然化为灰烬。"听着，白鸟。"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如果你再梦到它，立刻告诉我。不要尝试与它交流，不要相信它说的任何话。明白吗？"

"但它是谁？为什么你会——"

"不是现在。"云归打断我，"等你准备好，我会告诉你一切。但现在，你必须相信我。"

我从未见过云归如此慌乱。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导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往事困扰的男人。这让我更加好奇，但也只能点头答应。

训练结束后，我在回家路上遇到了薇拉。她看起来心事重重，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古籍。

"白鸟，正好找你。"她拉着我躲到一棵发光树下，翻开书页，"我查了些资料，关于你那种...特殊情况。"

书页上是一幅手绘插图，展示着两条相互盘旋的巨龙——一条金色，一条银色。图下标着"伊卡洛斯与诺克特，光与影的双生子"。

我的心跳加速："你从哪里找到这个的？"

"父亲的藏书。他收集了很多古老文献。"薇拉的声音带着兴奋，"看这段描述——'诺克特，银色巨龙，伊卡洛斯的孪生兄弟，掌管影之一面。百年前因未知原因堕落，成为暗影巨龙'。"

我盯着插图，梦中那双银色眼睛的记忆鲜活起来："它还活着？"

"显然是的。"薇拉翻到下一页，"而且根据这段记载，诺克特曾经是光之网络的平衡者，与伊卡洛斯共同维持天空王国的能量流动。它的堕落导致了一系列灾难，包括..."她的声音突然变小，"包括暮土的大陷落。"

我倒吸一口冷气。暮土曾经是天空王国最繁荣的地区之一，现在却是被暗影完全侵蚀的禁区。如果诺克特真的与那场灾难有关...

"还有更奇怪的。"薇拉压低声音，"书上说，诺克特的堕落不是自然发生的，而是因为某个'重大背叛'。但具体是谁、为什么，没有记录。"

云归年轻的脸在我脑海中闪现，还有他梦中那句"原谅我"。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难道云归与诺克特的堕落有关？

白鸟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