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马嘉祺轻声说“以后有人来访,先告诉我”,我竟真的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没有被迫,没有勉强,只是下意识地,把他的话放在了心上。
后来再有物业、佣人、或是远亲托人找上门,我都会先安安静静地发一条消息给他。他从不会让我久等,有时只是简短回一个“嗯”,有时会直接让助理处理妥当,从不让我面对半分麻烦。
日子就这样,安静平稳地向前滑着。
偌大的别墅不再空旷冷清,渐渐有了生活的温度。我不爱待在空荡荡的客厅,也很少待在房间里,大部分时光,都消磨在了后院的花园。
原主的记忆里,这片花园常年无人打理,杂草丛生,荒凉得很。可我偏偏喜欢这里,喜欢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落在草地上,喜欢风拂过花枝的轻响,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待着,不被打扰。
我最爱的,是栀子花。
穿越前,我就偏爱这种干净清浅的花香,不浓烈、不张扬,只在风里悄悄散开,淡得让人安心。
某天午后,我抱着刚买回来的栀子花苗,蹲在花园向阳的角落,一点点松土、挖坑。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指尖沾了泥土也不在意,只专注地把小苗放进土里,轻轻覆上湿润的土。
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惊慌——这栋别墅里,能这样安静走近、不发出一点声响的,只有马嘉祺。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安安静静看着我蹲在花丛里的身影。
阳光落在我垂着的睫毛上,也落在他沉静的眉眼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走近,在我身边蹲下。
他没有问我在做什么,只是伸手,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小铲子,动作利落又沉稳地帮我把花苗周围的土压实。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即使沾了泥土,也依旧好看。
“喜欢栀子花?”他轻声问,语气平淡,像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我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嗯,香。”
他抬眼看了我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快得几乎看不见。
“喜欢就多种一些。”他说,“明天我让人把这片花园重新整理,都种成你喜欢的。”
我连忙摇头:“不用麻烦,这样就很好。”
我只是喜欢自己一点点种、慢慢等花开的过程,不是要什么精致华丽的花园。
马嘉祺听懂了。
他没再坚持,只是安静地陪着我,把剩下几株花苗全部种好。全程没有多余的话,只有偶尔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一起,又轻轻错开,气氛安静又舒服。
从那天起,花园成了我最常待的地方。
清晨,我会提着小水壶给栀子花浇水,看着嫩绿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晃;午后,就搬一把白色的藤椅坐在旁边,看书、发呆,或是就安静地闻着淡淡的花香。
马嘉祺也渐渐养成了习惯。
每天傍晚回来,他不会先去客厅,而是径直走向后院,在我身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有时会处理没看完的文件,有时只是安静陪着我,看夕阳一点点落下。
他从不会打断我的安静,也不会刻意找话题。
我浇花,他就递过水壶;我蹲在地上拔草,他就默默在旁边帮忙;我抬头看他,他就会放下手里的东西,垂眸看向我,眼神温和又安稳。
日子淡得像水,却处处藏着让人安心的温柔。
我依旧话不多,依旧习惯独处,可对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放下了所有防备。
他说晚上早点回屋,我就不会在花园待到天黑;
他说夜里风凉,要披件外套,我出门时就会乖乖带上;
他说不必什么事都自己硬扛,我真的会在第一时间想到他。
不是依赖,不是讨好,只是——
他说的话,我愿意听。
某天傍晚,风里终于飘来了第一缕极淡的栀子花香。
我蹲在花株前,轻轻碰了碰含苞的花骨朵,眼底不自觉泛起一点浅淡的欢喜。
马嘉祺就站在我身后,看着我难得露出的、毫无防备的柔软模样,心口轻轻一软。
他缓缓走近,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我肩上。
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栀子香,在风里缠在一起。
“花开了。”他声音很低,沉在风里。
我点点头,没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
“以后每年,这里都会开。”他说,“只要你喜欢。”
我握着肩上还带着他温度的外套,指尖微微蜷起。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开满花苞的花园里。
没有告白,没有承诺,没有轰轰烈烈。
只有一院子待开的栀子花,
一个默默陪着我的人,
和一段,慢慢走向彼此的、安静温柔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