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去,城市里悄然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市博物馆,那幅流传近千年的《溪山济世图》,一夜之间,画中人凭空消失。
只剩竹林溪水,空空如也。
消息一传出,立刻冲上新闻热搜。
专家、记者、文物爱好者蜂拥而至,一时间议论纷纷。
“千年古画离奇变空,是人为损毁,还是异象?”
“监控无异常,无闯入痕迹,画中人不翼而飞!”
“博物馆已报警,案件正在调查。”
电视里、手机上,全是相关新闻。
王楚钦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里那幅空荡荡的古画,指尖微微收紧。
云溪安静坐在他身旁,望着屏幕里熟悉的画面,眸底一片沉静,无惊无扰,却也明白——
那是她曾经的归处,如今,只剩空画。
她抬眸,轻轻看向王楚钦,声音清浅:“公子,是因吾而起?”
王楚钦心头一紧,立刻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与你无关,别怕,一切有我。”
他话音刚落,门铃声骤然响起。
叮咚——叮咚——
急促、沉稳,不像是队友。
王楚钦脸色微变,下意识将云溪护到身后。
“别说话,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云溪轻轻点头,安静退到客厅角落,垂眸不语,一身清冷气质,却藏不住此刻的紧绷。
王楚钦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位身着制服的警察。
“你好,王楚钦先生,我们是市公安局的,关于博物馆古画异常一案,需要向你了解情况。”
王楚钦心沉了下去。
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强作镇定,侧身让他们进门:“请进。”
警察进门,目光随意扫了一圈屋内。
云溪安静站在角落,垂着头,长发遮住侧脸,只露出一截纤细身形,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居家女孩,并未引起过多怀疑。
一位警察开口,语气严肃:“王楚钦先生,根据博物馆记录,古画异常前一晚,你深夜独自返回过博物馆,对吗?”
王楚钦指尖微紧,面上依旧平静:“是,我当天参观时对那幅古画很感兴趣,晚上忽然想起一些细节,便回去再看了一眼。”
“你一个人去的?”
“是。”
“在里面待了多久?有没有接触过古画?有没有发现异常?”
“没待多久,就在画前站了一会儿,没有触碰画作,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王楚钦语气平稳,每一句都拿捏妥当,半句不提云溪的存在。
另一位警察对视一眼,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王楚钦先生,我们查看了当晚所有监控。”
王楚钦心跳猛地一漏。
“监控显示,你进入博物馆时,确实是独自一人。”
警察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但是,你离开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
空气瞬间死寂。
王楚钦浑身一僵,脸色微微发白。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角落的云溪,指尖轻轻蜷缩。
她抬眸,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担忧,却依旧安静,没有慌乱,没有出声。
她知道,此刻她的任何动静,都可能将他推入险境。
警察目光锐利地看向王楚钦,又淡淡扫过角落的云溪:
“那位和你一起离开的人,是谁?
为什么你刚才说,是独自离开?”
王楚钦喉结微动,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能说,绝不能说。
一旦说出真相,她必定会被当成异类、研究、囚禁,永无宁日。
他挡在云溪身前,神色认真,语气坚定:
“抱歉,我不能说。
但我可以保证,我和她,与古画案无关,更没有破坏任何文物。
我们只是在合适的时间,离开了合适的地方。
所有责任,我一人承担。”
他没有解释,没有狡辩,只死死守住那个秘密。
守住他从千年时光里,带回的那个人。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眼神凝重。
疑点重重,却又无直接证据。
监控只拍到两人身影,看不清面容,查不到身份。
气氛紧绷到极致。
云溪静静站在王楚钦身后,望着他挺直的背影。
眼前这个人,明知前路风雨,依旧义无反顾,将她护在身后。
她曾济世救人,安抚苍生。
而今,终于有人,以凡人身躯,护她一世安稳。
她轻轻抬眸,清冷眸底,第一次泛起一层极淡极薄的水光。
千年漂泊,一朝落地。
原来她的归途,不是画,不是故乡。
而是眼前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