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轻吹过,栀子花落在地上。
沈砚池坐在藤椅上,背脊挺得笔直,清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却把所有慌乱都藏在眼底。
严浩翔就站在她面前,目光牢牢锁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又一点点移回她强装平静的脸上,心口又酸又涩,疼得发闷。
严浩翔
你不想声张,我懂。
你怕麻烦,怕曝光,怕影响我,也怕影响你自己……我都懂。
沈砚池指尖猛地一颤,还是没说话。
严浩翔放轻了声音,几乎是哄着,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严浩翔
我不会逼你承认,不会现在就拉着你去对谁交代,更不会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你想安静,我就给你安静。
你想低调,我就比你更低调。
沈砚池终于抬眼,眸色冷淡。
沈砚池
严浩翔,你不用这样。我们本来就不该有牵扯,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她顿了顿,语气更硬,想把他彻底逼走。
沈砚池
孩子我自己会生,自己会养,不需要你负责,也不需要你可怜。
你现在离开,就当今天从未来过。
对你的事业,对你的团队,对我……都干净。
严浩翔看着她明明脆弱得要命,却非要把所有人推开的样子,喉结狠狠滚动。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不敢太近,怕吓到她,语气却无比认真。
严浩翔
我不是可怜你,也不是负责任。
严浩翔
我是……放不下。
从你那天早上不告而别开始,我就没放下过。
找了你半年,想了你半年,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你,你让我怎么走?
他的目光轻轻落在她的小腹上,声音放得更柔。
严浩翔
更何况,这里面……是我的孩子。
我不可能走,也绝不会走。
沈砚池心口猛地一撞,强装的清冷差点崩裂。
她立刻别开脸,声音冷硬。
沈砚池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不会认。
你要是执意留在这里,我也没办法,但我不会理你。
严浩翔立刻点头,像得到了允许一样,眼底泛起一丝微光。
严浩翔
好。
你不理我,我不打扰你。
你不承认,我不逼你。
你不想声张,我绝不说出去一个字。
他往后轻轻退了一步,保持着让她安心的距离。
严浩翔
我只留在这个小镇,不吵你,不烦你,不露面,不被人发现。
你需要帮忙的时候,我出现。
你不需要,我就藏着。
沈砚池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她以为他会逼问,会争执,会强迫她承认,却没想到……他全盘退让。
沈砚池
你……
她一时语塞,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无措。
严浩翔看着她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声音轻得像海风。
严浩翔
我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
只是……别再赶我走了,好不好?
沈砚池抿紧唇,没有点头,也没有再拒绝。
夕阳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她心底那道坚硬的防线,悄悄照出了一道裂缝。
她别过头,不再看他,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沈砚池
随便你。
说完,她慢慢站起身,扶着腰,转身走进屋里,轻轻关上了门。
没有再看他一眼。
严浩翔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晚风拂过,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口袋里那枚银砚扣,依旧温热。
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无尽的心疼。
严浩翔(低声自语)
沈砚池,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了。
你不想声张,我就守着你。
你不承认,我就等你承认。
多久,我都等。
屋里。
沈砚池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
手紧紧按在小腹上,心脏跳得又快又乱。
她以为自己能躲一辈子,能安稳一辈子。
可那个男人,还是找到了她。
还带着她躲不开、也拒绝不了的温柔。
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了下来。
小镇小院·次日清晨
天刚亮,院子里就飘来淡淡的粥香。
沈砚池扶着腰,慢慢走到门口,一开门,就看见严浩翔蹲在小灶台边,正低头搅着锅里的粥。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没化妆,没舞台妆,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烟火气。
听见动静,他立刻回头,眼底瞬间软下来,放轻了声音。
严浩翔
醒了?我熬了小米粥,你现在喝最舒服。
沈砚池站在门口,脸色清冷,没理他,转身就要回屋。
严浩翔也不恼,端起粥起身,轻轻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严浩翔
我不放糖,你胃浅,不刺激。我就放门口,你等会儿记得喝。
她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也没应声。
严浩翔乖乖把粥放在门边的小凳子上,又把一袋子新鲜的果蔬轻轻放在墙角,然后安安静静退出院子,顺手带上门。
从头到尾,没吵她,没逼她,没越一步。
沈砚池听着外面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慢慢转过身,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指尖微微收紧。
午后
阳光正好。
沈砚池坐在院子里画图,没一会儿,门口又传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她抬眼一看,又是严浩翔。
他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全是孕妇吃的坚果、钙片、维生素,还有好几件柔软的婴儿小衣服。
他没进来,就站在院门外,轻轻把东西放在门槛边。
严浩翔
这些你用得上,我放这儿了。
你别累着,坐久了就起来走走。
沈砚池握着笔的手一顿,依旧冷着脸,假装没看见,没听见。
严浩翔也不在意,就站在门外,安安静静看了她几秒,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底藏着温柔。
严浩翔
那我先走了,晚上再过来。
说完,他真的就安安静静离开。
等他走后,沈砚池才抬眼,望向那袋东西。
里面全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一样没落,一样没少。
她心口,轻轻一烫。
傍晚·海边
沈砚池一个人去海边散步。
晚风有点凉,她刚下意识裹了裹衣服,身后就轻轻披过来一件外套。
是严浩翔的外套,带着他身上清清淡淡的雪松味。
严浩翔
风凉,别冻着。
我就在你后面,不打扰你。
他真的就跟在她身后几步远,不远不近,安安静静陪着。
她走,他就走。
她停,他就停。
像个无声的影子,默默守着。
沈砚池望着海面,眼眶微微发热。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样小心翼翼、不吵不闹地守着她。
更没有人,明知道她不承认、不搭理、不松口,还这样一心一意对她好。
沈砚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轻轻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点窗帘往下看。
一眼就愣住了。
严浩翔没走。
他就坐在她家门口的台阶上,背靠着门,手里攥着那枚银砚扣,安安静静地守着。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却甘愿在她家门口,守一整夜。
沈砚池心口猛地一缩,酸意瞬间涌上来。
沈砚池(心底轻声)
严浩翔……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以为,她冷着脸,不说话,不承认,他总会走的。
可他没有。
一有空就来,来了就默默做事,默默守着,默默照顾。
不逼她,不闹她,不声张。
她那道坚硬冰冷的心防,在他日复一日的温柔里,一点点,彻底裂开。
屋外。
严浩翔抬头,望向她窗口那一点点微光,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严浩翔(低声自语)
砚池,我不急。
你不想认,我就等。
你不想声张,我就藏。
多久,我都等。
等到你愿意看我,愿意理我,愿意……承认我。
等到你肯让我,名正言顺地守着你和孩子。